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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3/8/6 下午 02:21:16
< 散文.抒情.單篇 >
藍貓的夜  
附註:頭已經不痛..卻突然失去視覺..也失去味覺...我清楚聽見眼淚的聲音...原來...眼淚是有聲音的嗎...
 

有人說..
真心離傷心很近..
我想是因為..兩種感覺都是自己體會 兩種感覺都是看不見的..吧..
........
熬了一個晚上的小夜班 聽見自己交完最後一個case的病情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今晚的急診爆滿..關在ICU隔離門內的所有人,連一口氣都無法鬆懈..急診刀沒能等下TABLE就開始CPR..衝進ICU後,是忙亂的開始..連CALL999的時間都沒有....
.........
坐在休息室裡頭痛的要命..看看時間..打算再過20分鐘頭痛繼續就再吞一顆scanal..
推開門,跌坐身邊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天阿..我是造什ㄇ孽阿..好想死..
我揉著頭說:怪誰...拜也拜了阿..說不定真是你造孽遷託到所有人..
Gina此時長髮披肩,咬牙切齒的說:一定有人被詛咒了.我連值3天就連c3天...哪那ㄇ倒楣阿..
我搖著頭,亂翻著儲藥櫃說:不要亂說話好ㄇ..我已經快不行了..拜託..
亞亞進了休息室,無奈的表情說:塞郎..下班去"藍貓"..有更塞的事等妳們..
Gina張大嘴巴不敢相信的說:你不是告訴我今晚那邊設急救區ㄅ..我不要
阿...沒天理...
還是找不到scanal..看來要解決頭痛的唯一方法,除了殺了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之外,就是喝酒了...我拿起背包,拉著還在哀嚎的女人衝出醫院..
看來我還是早點另謀出路的好..
..........
一進"藍貓" 震耳欲聾的音樂讓我差點犯下今晚第二起殺人案...
我走向bar台,用力關掉音樂說:該死..你開的是酒吧不是舞廳好嗎?
巫聳聳肩說:不要看我..淫魔說失戀最大...
說著,比比吧台旁邊的小桌子,兩顆人頭埋在桌上..實在認不出誰是誰..
當然..短髮的應該是淫魔了吧..我丟下背包要了啤酒走過去..
坐在小桌子面對走道的一邊,把酒瓶用力放下..
驚醒的是淫魔..他眨眨小眼睛努努嘴..
我火氣十分的說:搞什麼..call什ㄇ911阿...
Gina也走過來說:就是..我們今晚連call 999都沒時間call說..
淫魔把雙手食指相連再上下斷裂,揚揚眉..對桌上一直沒反應的人頭又比了食指割頸的手勢..
Gina皺起眉說:一個啞巴在比手語..看得懂才有鬼..
我喝了一大口酒點了煙不說話..
Gina從桌下抬起頭說:熄菸熄菸..這顆人頭是紀可伶的..
從刺鼻的香水味跟7吋高跟鞋早認出是有Asthma的可伶..我還是抽著煙不說話..
巫也走來遞上一杯苦艾酒,把我的煙跟煙灰缸拿走..
我無奈的又喝了一口啤酒說:1001次的戲碼..你小姐還會心痛ㄇ..什麼感覺??
Gina又張大嘴說:靠..妳今天是怎樣..有必要講這麼狠ㄇ?
可伶終於出聲說:妳說的對..我自找的..早應該習慣了..怎麼還以為會有男人待在我身邊超過半年的..
淫魔摸著可伶的頭說:男人跟麻雀一樣..找東西吃的時候嘰嘰喳喳..吃完了就飛走了..留不住幹麻難過呢?
Gina撇著嘴說:乏善可陳..每次都掰一套動物童話來哄人..你也是麻雀一族..
淫魔瞪著Gina說:我才懶的哄妳們這些笨蛋..
說著離開桌子..湊在我耳邊說:她不哭不鬧很反常..
我點點頭說:把他的電話找來..
可伶馬上抬起頭說:妳想幹麻..

我盯著可伶蒼白,卻是濃妝豔抹的臉孔..除了凌亂..的確沒有眼淚..

我托著下巴說:妳又想幹麻..
可伶低下頭說:想喝一杯..就這樣..
我點頭說:這麼簡單..連不醉不歸也不要??
可伶詭異的說:..我要很清醒..很清醒..
Gina大叫:媽呀..紀可伶..妳在說什ㄇ話阿..要嚇死人嗎??

可伶嘴角輕顫..連笑都顯得誇張...
我一口喝光苦艾酒..苦得不得不緊皺眉頭..

我說:妳從來沒有清醒過對妳自己的感情..我說真的..紀可伶..這不會是最後一次最後一個..爭氣點好嗎?
可伶開始咬起下嘴唇說:我很爭氣..我會證明給他看...說過的話是必須負責任的..
Gina搶過可伶的皮包說:妳不要說狠話..這樣對自己沒有什ㄇ好處好嗎?
可伶突然像洩氣一樣說:妳以為我能幹麻..殺了他還是殺了自己..
我笑說:非要這麼做的話..當然是他死比妳死好..我們是做哪一行的對不對?..呵呵..男人玩了這麼久,總得付出點代價,才知道沒那麼便宜的事..妳說對不對??

可伶皺著眉看我...

Gina離開桌子說:真有妳這種瘋子..這樣勸人的..有一套..
可伶輕輕的說:妳是認真的對不對..
我盯著她說:我會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可伶虛弱的笑說:為什麼男人的愛..來去比海浪還要快...最後..消失在哪裡的邊界..看不到感覺不到..真的存在過嗎..
有時候忍不住這麼懷疑...
可是我的腳好冷..我的手好涼...我的心..還是濕濕的鹹鹹的..他真的來過..

看著可伶恍惚的說出這麼一段話...我開始覺得殘忍..是我忘了愛與被愛的感覺了嗎?..我應該體會這樣的消逝...卻又感覺無能為力..
當妳把心..蕩到海浬去的時候...就已經預知結果了...不是嗎?又怎麼能..一傷再傷..刀痕累累的傷口碰到海水..是什麼樣的刻骨銘心呢..
突然想起..在學校的時候,為了體驗優碘跟碘酒的不同..在傷口滴上碘酒..那像是要腐蝕一樣的疼..再怎麼吹..再怎麼沖..還是疼...疼...怎麼忘的了呢..怎麼能一點再點呢...可伶...我不董...真不懂...

愛 跟男人 跟女人其實...沒什麼相關的..
沒有交接點的時候一樣是兩個陌生人呀..
因為探索吧..因為好奇吧..因為什麼什麼..寂寞或是...無聊吧..
兩個不同的人..因為相近所以吸引..
兩個不同的人..因為相異所以深刻..
兩個不同的人..因為走了兩段不同的前幾年所以開始變得依賴..
兩個不同的人..因為走了一段相同的好幾年所以開始變得無味..

這不是很平常的嗎...

男人 跟女人 其實...一樣寂寞的..
我們變換著生活..當生活已經枯索無味..
我們就開始變換愛情..

當過了季的愛情..失去甜度..就應該丟掉..
可以收藏的其實只有..感覺...
什麼都會消逝的呀...沒有什麼是真跟一輩子的呀...
愛走了..有傷心 有喝酒 有抽菸的義務...
但是 愛走了 沒有傷害的權力...
愛 不是希望對方幸福快樂的嗎...
愛 不是希望對方順利平安的嗎..
長長久久的愛..是有壓力的....
真空包裝的愛情裡..其實...是沒有任何成長空間的...

好累...
可伶..累的永遠會是...愛情..
如果..愛情只能這樣..那麼寧可不再愛了..
如果..愛的人沒有擔當...那麼愛就更重了..
單方面負責任的愛情..奢望什麼天長地久啊...

想著該怎麼把這麼些話不輕不重的告訴妳...
怎麼不著痕跡的點醒妳而不是重重一棒打醒妳..
我們也愛妳..深愛著妳..

在不留口德的Gina眼裡,妳這麼的失落..嚇得她非要替妳保管皮包..其實是怕妳走的突然,留下遺憾..

在滿腦子賺錢的淫魔眼裡,妳這麼的不哭不笑..嚇得他驚動了求救專線..其實是怕自己還來不及替妳調一杯琴湯尼..就失去妳的蹤影..

在只管看場子喝酒的阿巫眼裡,妳這麼的沒有血色..嚇得他替妳放了驚天震地的音樂..就怕妳還來的及胡思亂想...

在必須上班的亞亞眼裡,妳這麼的埋頭不語..嚇得她趕緊拉了頭痛愈裂的我來顧妳..就怕妳無法收拾..

紀可伶....愛....真的好自私..自私到只有兩個人的生 離 死 別..
妳看清楚...1001次的殘局. ..
還記得是誰替你喝醉 誰替妳搖晃 誰替妳不值..誰替妳揍人...
...........
Gina帶回兩杯琴湯尼一杯苦艾酒..說:今晚特准妳紀可伶喝酒..
可伶拿起苦艾酒就乾杯..
Gina睜大眼睛說:哇靠..妳自找苦吃哦...
我笑著說:說的好..林貝娜小姐..妳今晚說的第一句人話..
Gina瞪我說:靠..妳說什麼鬼話..
淫魔大笑說:可惜也是最後一句...
阿巫又遞來一杯苦艾說:San妳的..
我舉杯笑著也乾了說:老規矩....我乾杯..紀可伶隨意..
Gina也乾杯說:靠..什麼老規矩..馬的..紀可伶..我也乾..

可伶..臉已經泛紅..開始笑..笑到無法遏止..笑到所有人無法忽視...
開始咳嗽..掩著臉的可伶..披頭散髮..

而我..
頭已經不痛..卻突然失去視覺..也失去味覺...
阿巫遞來第3杯苦艾..我清楚聽見眼淚的聲音...原來...眼淚是有聲音的嗎...

為什麼..這麼清楚的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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