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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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3/12/17 下午 08:56:49
< 散文.抒情.單篇 >
另一版本的遇見海上鯨靈  
 


遇見海上鯨靈
台灣的賞鯨活動近年來蓬勃發展,經由鯨豚拉近了我們與海洋間的距離,台灣四面環海,生活文化及經濟來源皆與海洋緊緊相繫,除了俗稱黑水溝的台灣海峽與巴士海峽之外,還有世界最大洋-太平洋,台灣鄰近世界最大的大陸棚邊緣,東部海盆深度平均約為6000公尺,太平洋北赤道暖流(黑潮)與西南季風吹送流及大陸沿岸流交互作用之下,造就台灣周圍海域擁有豐厚洵美的資源,珊瑚礁、魚、蝦、蟹、貝類均佔全世界種類十分之一以上,而在台灣海域棲息的鯨豚種類更是高達八分之三以上。

鯨豚非是魚類,而是生活於海洋的巨大哺乳動物,根據學者的研究報告顯示,此類動物在DNA比對後發現血緣與陸生蹄類動物相近,祖先是中爪獸科的肉食性動物,外表像狼,腳蹄卻與牛羊相似,為何會遷居海域呢?據研究者推斷這類動物極有可能是棲息於沼澤邊的動物,經過漫長演化而成現代的鯨豚。
鯨豚分為齒鯨亞目及鬚鯨亞目。前者體型多為中小型,牙齒多達數百顆,使用聲納回聲定位器分辨方位,以魚類及魷魚為主食;後者體型較大,無牙齒,運用角質形成的板片成繸毛狀,當進食時,大腔撈滿海水,闔口時讓海水流出,過濾水中浮游生物,鬚鯨類有長距離的季節迴游行為。
在台灣海域經常出沒的鯨豚有:長吻飛旋原海豚Spinner
Dolphin、瓶鼻海豚 Bottlenose Dolphin、弗氏海豚
Fraser's Dolphin、瑞氏海豚(花紋海豚;阿通伯) Risso's
Dolphin、熱帶斑原海豚 Pantropical Spotted
Dolphin、虎鯨(殺人鯨) Killer Whale、偽虎鯨 False
Killer Whale、抹香鯨 Sperm Whale、領航鯨Polit
Whale、瓜頭鯨 Melon-headed Whale、、
鯨豚是哺乳類動物,用肺呼吸,每隔一段時間需浮出水面呼吸,在此時便是觀賞鯨豚的好時機,在海上尋找鯨豚的方法有三:
一.明顯的背鰭。
二.海豚喜愛跳躍,仔細尋找便能看見牠們的蹤跡。
三.由海浪判別,鯨豚跳躍時浪花是爆炸性的。


行前講解室內,牆上貼滿數種鯨豚一比一等大的圖片,兩側還各懸掛一隻鯨豚同等大小的模型,我們坐在前排,仔細聆聽講解人員對於鯨豚分類及習性的解說,與出海時的重要事項,忐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觀看講解人員的眼睛,眉目間散發一股莫名的執著,感受到尊重生命、愛護海洋的熱誠在他們身上熬燒。莫約講解介紹半個小時後,我們跟隨講解人員搭乘上賞鯨船公司專用的巴士,浩浩蕩蕩地前往花蓮港。
薰風夾帶著厚重鹹濕味輕翻我的髮絲,午後殘留的悶意仍在港邊徘徊,熙陽被鴿灰層雲遮掩,無藍天的守候,海洋色澤呈現幽綠靛藍,一眼望去,廣袤海面漾起陣陣波濤,滃鬱滯礙,使得海面滄茫迷濛。這片太平洋海下有一條恆長的藍血動脈,不僅關係著海洋底下所有的生命,也關係著磐息於這片海域上的綠色島嶼所有生機。這條動脈名為黑潮,它不舍晝夜地撫慰海洋及島嶼,供予足够養分,維繫生命與經濟之線。
船員將扣住港邊的韁繩解卸,海風低哦引擎聲相應和,船長一聲吆喝下,賞鯨船緩緩駛出港口,船上並無任何一絲血腥惡味,這艘船只容許乘載幸福與喜悅,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由,儘管船上乘客眾多,船身向前行駛卻不感荷重,彷如御風乘浪而行。
胸前貼上一張賞鯨許可證,這張貼紙不僅是為分辨我們所屬的團隊外,還有另一重大使命,那便是擔待著親善海洋大使的重責,聽從導覽員囑咐穿上救生衣,海洋是多情善變的女子,基本裝備是必須的。
舺板上濕滑,我們攙扶著欄杆小心翼翼走到船頭,冀望能更清楚看見鯨靈,倚靠欄杆低頭觀望,足下海洋深邃幽靜,海水靛濁瀠洄。船突然加快速度,莞爾徐風突成狂亂,船行駛所激起的浪水不停噴入船內, 波浪澎湃不已,聲聲號響與我們心底頻率相同,引起共鳴效應,船上每個人的眼波中不吝惜綻放出與海波相同幅度的浪花,竭盡所能搜尋海豚蹤跡,都希望自己是第一個發現海豚的人。解說人員在一旁述解東部海岸山脈景色及生成原因,所有人幾乎都無心聆聽,將所有注意力全放置在海面上。
海面上突然躍出一名嬌客,鰭翼如鳥翅鼓拍,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蜂鳥,在海上沒有黛綠茂葉與繁枝樹梢,更沒有地方可供給築巢,怎麼會蜂鳥呢?原來是飛魚呀!擅長在浪與浪間游走,船上引起一陣騷動,現在不是飛魚季節,不能看見群體飛魚躍出海面的壯觀畫面,單隻飛魚跳浪,似乎顯露出一股落寞感,我們為這次賞鯨之旅暗自祈禱,期望能與鯨豚們在海上相遇
不遠方兩艘賞鯨船息下離合器,解說員見狀立即停止介紹,悉心觀察海面動靜,船長趕緊掌舵轉向,駛近那兩艘賞鯨船,喧鬧的船上霎然無音,只有海波低吻船身的聲響回盪著,原本在船艙內觀海的旅客也魚貫出艙。
我改換成站姿,身子隨浪而輕擺,極不習慣這樣的劇烈搖蕩,起先有些心怯,人是善於習慣的,片刻後我身上每一細胞都能熟悉船身規律的擺盪,充當領航員,領首位置讓我錯以為自己是鏢手,弓形彎脊蓄勢待發,可是我捕海豚用的道具不是魚槍亦非是流刺網,而是用心紀錄。清楚感受到一條莫名絲線連接船上每一人的心扉,只需一人的語聲或動作,就能輕易掀起全場人員騷動,那騷動,要比捕魚上船時魚身為求生存奮力掙扎翻動還要熱烈,莫怪許多討海人會轉業成賞鯨業者,賞鯨船驚豔叫喚聲是會使人上癮的,毒性可是比罌粟花還重呢!

遠方皓白浪雪癡狂,鋸齒黑鰭隱現,明顯對比緊揪人兒目光,海豚游速之快如流星劃天,若不凝神仔細觀閱,光憑反射動作是無法追上牠們的身影。
「哇!是海豚耶!」全船旅客愉悅呼喊,這音色絕比觀賞海洋世界裡的海豚表演歡呼還要宏亮欣喜。
「現在我們看到的這群海豚是長吻飛旋原海豚,飛旋海豚的特性是有三層明顯的體色,因喜愛跳躍玩樂而得名。」講解人員興奮地分析飛旋海豚的特性。
正當我們在反應海豚的種類時,突然「嘶!」一隻飛旋海豚破浪而出,在空中完美轉身,白色腹肚與幽冥海水成對比,如白紗翩飄,美麗曲線獲得滿堂喝采,拍手聲四起,我看見牠神采飛揚的微笑神色,那是海洋才能給予牠的自由與驕傲。
海豚是哺乳動物,使用肺呼吸,牠們會潛進海中一下子,而後再浮出水面換氣。三艘賞鯨船全停下離合器,停滯在海面上,等待海豚浮出海面換氣,時間顯得漫漫遙長,定眼望住海面,海與天相輔,眼睛受不了這樣的凝神,很容易產生幻覺,因海波背光色澤與海豚鰭肢相同,不容易判別。
船又開啟離合器緩緩向前,船上人們左顧右盼尋覓海豚蹤影,在一波一波浪水間找尋嬌影,船駛得並不快,每一次停歇都會引起我們神經緊繃,莫約一分鐘後,深暗海水中隱隱透露出一股奇異氣氛,海豚悄悄浮上水面,當我發現時,海豚已衝破海水翻躍旋轉,再以美麗的舞姿跳入海中,怨尤聲速傳播速度太慢,我錯過一次觀賞水上芭蕾跳得最好舞者的表演。
遠遠觀望,眾人有些敗興,飛旋海豚似乎聽到我們的心聲,游到我們的船前飆船,站在最船頭低望海豚,我與美麗動物的距離近在咫呎,三隻海豚並肩在船頭前游走,小海豚在兩隻成海豚保護下使力飆浪,這一幕成為我腦海中永恆的記憶。海豚的族群觀念很深厚,幾乎是從一出生就與族群緊緊相繫,若非有狀況,海豚是不會輕易脫離族群,牠們彼此相愛互相扶持,群體擱淺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其中一隻海豚生病擱淺,牠的家人無法丟下遺棄,而選擇伴隨死亡,如此強烈雄厚的社會結構,讓身為人類的我不禁升起敬佩羨慕。
這是一群由五、六隻飛旋海豚組成的族群,我們並無看見數百隻海豚共游的盛況,這群飛旋海豚極為喜愛親貼船身撩撥浪波,有時頑皮地吊人胃口游躲進船下,而後從另一方向出沒,我們的心隨海豚的躍動而緊促,黑背、淺灰、白肚三種顏色全顯印在嬌小軀體上,牠已經成功地擄獲我們的心扉,當牠們下潛時,黑色尾鰭擊浪,像是在回應我們對牠的喝采。
快門速度無法與海豚游速相媲,我僅僅照到一張,不過海水太幽藍泥緇,海波綿纏,能拍到好照片是件難事,莫約三分的時間我就已照完整捲照片,沒有底片,我只能使用眼睛和心紀錄。正當大家都還在眷戀三隻海豚的身影時,賞鯨船突然駛出飛旋海豚游覓的海域,往另一方向開去,船上人們意猶未盡溢於言表,在解說員花了一番解釋下,才明知原來早上航次打擾飛旋海豚族群數次,畢竟是野生動物,我們都欣於接受這樣的決定。
我身上細胞感覺到熙陽已失去熱度,幽藍海水也感覺到了,轉變成與彼蒼一樣的鴿灰色,沉靜了一會兒,潋灔波光又慢慢將海洋渲染成銀海,這細膩的轉變全被我紀錄於腦海下, 賞鯨船驣飛,在寧靜海上掀起汪浪,日光從雲層間縫底透出,講解人員利用廣播器擴音:「請大家看看船的十點鐘方向,在那座山頂旁有一片雲,好像是從山頂傾洩而下的瀑布,這種雲我們都稱它為『雲瀑』。」。我仰觀福爾摩沙,海岸山脈如畫家水墨沾色下筆,一氣呵成,力道之重,全雕於岩壁上,剛旁有柔相輔相成,冷色調旁絕有溫色調相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實在令人敬仰,。
遠眺海面,兩頭黑影若現,船又停下離合器,悄然靠近,我們沒有看見尖嘴浮出水外,只望見圓潤黑頭劃著樹枝狀的白紋,又再一次感到心悸,這種海豚我熟悉,而且不需解說員在旁分辨牠的種類。紛亂的樹枝狀白紋,啊!是花紋海豚,只要是居處在福爾摩沙人們都熟悉的種類,前些年台灣第一隻野放成功的鯨豚-阿通伯,就是屬於學名為瑞氏海豚的種類,因身上特有的花紋而又俗稱花紋海豚,這種海豚身上花紋是與敵鬥爭、獵食、撫慰而產生的,身上花紋隨年紀而增多,所以我們從牠們身上花紋大概可推判年紀大小。
賞鯨船親近的效果不佳,牠們似乎在躲避船隻,圓滾頭顱潛入水下,我們抱懷與等待飛旋海豚的同樣心情等待著花紋海豚,空氣中夾帶一股肅靜,像是等待俗稱和尚頭的花紋海豚誦經洗禮,賞鯨船在海上徘徊瞻顧,尋找牠們消失的蹤影,但那兩隻花紋海豚似乎真的不喜船隻來擾,特意沉入海中許久,直到需換氣才又再度浮上水面,牠們再度浮起的地方與賞鯨船相隔許遠,當賞鯨船發動引擎極速追去時,牠們又恓惶潛入海中。
兩隻構成的族群實在不合常理,牠們很有可能是落單的海豚,才會對賞鯨船有所戒備吧!亦或是我們表達的善意不夠,牠們仍記得人類殘忍的殺虐,仍覺忿戾……,一大堆猜測擠滿我腦中,突然想起廖大哥對於花紋海豚的介紹,敦厚而穩重,而且是十分願意靠近船隻的種類,也想起在廖大哥腦中那一對行為怪異的花紋海豚,莫非我們所遇見的就是那一對反常的和尚頭?人有情海豚無意,船長只好不再追隨默默駛離。
渾圓頭顱又浮出水面,牠們轉身張望,看到船隻駛離,馬上又回復和緩優雅的游姿,游了片刻後潛下水,後來就都沒看見牠們美麗的蹤跡了,遠眺海平線,或許牠們已經游到海與天相接的底處,窺探屬於牠們深邃生命的海溝。
賞鯨船駛離花紋海豚不久,心還未平復,又遇到一群嬌客,站在我旁邊的一位旅客大聲的跟他同行的人說:「背鰭不小唷!」。
耳邊傳來解說員的聲音:「這是侏儒抹香鯨,牠們是海豚,之所以會稱為侏儒抹香鯨的原因,是因為牠們外型與抹香鯨類似,身長比較嬌小。」,這不是台灣海域常見的海豚,賞鯨船沒有駛近,只有遠遠觀望,我想,或許那群侏儒抹香鯨在海中也以同樣姿態,透過回聲定位器搜索我們,而牠們是否有看見我的微笑呢?隨著牠們漸遠漸去的身影,唉!我方才應該給予牠們一個裂笑。
船繼續向前行駛,癱扶在欄杆上,預感如海波一陣陣襲向我,這趟旅程已經接近尾聲,海豚不會再出現,看著侏儒抹香鯨群遠去,我的心也已隨牠們身影遠離漸而開闊了起來,改變站姿轉而乘坐在船梯上,轉神凝視山脈,高聳直峭如堡壘,一泓潺水縈繞,仔細觀看我們長年駐足的海島,揣測數百年前在那群葡萄牙人眼下台灣的模樣,是否與我眼前景觀同樣令人癡醉?還是更加壯碩美麗?我不禁也在心裡高聲讚賞:「喔!好美的島嶼呀!」
賞鯨船不再是以尋找鯨豚為主軸,船長放下敏捷的注意力,恣意地行駛在太平洋上,讓我們徹底享受追風快感,這場風很狂嘯,劃破海洋的裙擺,激起的浪瘋狂泉湧入船上,我斜坐船旁,兩手撫摸船外浪花,冰涼意驅除暑氣,回港的一路上我與海洋實行第一次親密接觸,作為這趟旅程最完美的尾聲與對海洋的獻拜。
我在天與海的交際間彷彿又看見那些海洋鯨靈,依憑著牠們鰭翼在海中飛翔……,而後化成長虹,舖成一座巨橋,跨越過長牆,海洋與陸地全合為一塊,而人與自然從此得以和樂相處,我想這是可以實履的,在不久的將來,後代子孫全都可以在那片樂土上愜意生存。



2003 盛夏

BY 絮




2003.8.14 AM 00.08
完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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