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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9 下午 02:28:40
< 散文.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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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讀王安憶散文集時,她提到集幣。叮噹作響的銅板,從不 同國度,載著不同的價值,停留在同一個人的掌心,辨識收藏。 錢幣是小量的單位,對於我他們卻更顯有價值,手心緊握的溽濕 ,感覺沉重的血汗錢。
在舊家進門處,母親擺了從鶯歌帶回的茶綠色的陶甕,上面 突出用墨筆描過的滿字。肥短的罐子,對那時的我卻怎樣也搆不 著底。忘了是哪次父母出差回國,父親把用剩的外國銅板一個個 敲響在罐子的回音裡,他笑著說:「這個甕,會讓我們賺的是外 國貨幣喔!」每次旅遊回國,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口袋裡的,母親 錢包裡的,父親褲子大衣裡的錢幣翻出,一個個認真的像塞撲滿 般,揣測下一個脆響能填滿多少空間。
慢慢的甕裡撲滿了從香港、日本、大陸、東南亞、美國、加 拿大、澳洲、歐洲和從外公那蒐集來的南非、埃及、阿拉伯等錢 幣的響聲。每次投落,甕底就傳出轟然一陣,似乎各國使者正用 力鼓掌歡呼,是那樣的脆落。終於我長到能觀詳甕底的高度,每 當想起旅遊到過的國家,就把錢幣翻炒地嘩喇喇響,在吵雜中想 著交換錢幣一雙雙異國的手。滿是菱角,八角,十六角趨進於元 的各式歐洲幣、厚實的英鎊,光拿著就知道英國的地位、穿洞的 日幣則輕的像玩具、寫滿蚯蚓字的韓元、看來看去像英文卻老看 不懂的南美洲銅板....。一個銅板可能是鑄錢師千萬分之一心血 所凝聚的,是萬人凝聚下所低落的汗,是歷史堆積下的結晶,但 在我手裡,他們都是在不同旅程中,存留著我童年的歡樂。
搬家後,大甕渡不了海,甕肚裡的外幣也不知用布袋裝到哪 去。我身邊只有母親送我的印地安陶罐,粉著夕陽的顏色,刻劃 著圖騰。自從發現美國推出五十州紀念硬幣(每年五個,發行至 2008),我就專心的從店員手心,皮夾裡找出新意,多出的零錢 拿在手裡總有點期待。耐心收集,等我到二十二歲,或許,美國 的份量會在我的甕裡,佔下一個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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