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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4/27 下午 03:45:54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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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躺在床上。懶洋洋的,動也不動,他躺在床上,用全身的重量在彈簧墊上壓出一個蜷臥的形狀。既然要不動,自然得有一個舒服的姿勢,他已經試過許多方式,或躺或臥;正面直直的倒在床上,時間一久會覺得肩頸僵硬,腰部尤其酸的難受;側躺舒適的多,可是內側的手往往因為血路不順而酸麻,像千萬隻小蟻從手指的尖端向上一路攀爬;他最後選擇了現在的姿態,半側著身體蜷臥著,膝蓋彎曲,雙手垂伸在膝前交錯,然後不動,在被褥上形成一個寂寞形狀的皺折。
寂寞長的很平凡,擦身而過就忘記的容貌。平常時候他喜歡在街上遊蕩,因為沒有人會注意到,所以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注視人潮;人來人往,每個人會在臉上寫上心情的顏色;形色匆匆的人通常鐵青著臉,或者是驚惶或者是懊惱或者是憤怒,可是也有一些匆忙是期待,期待的臉上會有紅撲撲的雙頰;用閒散的步調走路的人,臉上的顏色難以分類,有人一臉的空白,有人有著晴朗的天藍色,也有很多是閒適的淺綠色;少女臉頰上淡淡的粉紅色,是他羨慕的顏色。寂寞沒有顏色。
寂寞在有些時候,會恨恨的厭惡起人潮,每當這種時候,他會躲在家裡,瘋狂的反覆做同樣的一件事。他會不停的踱步,在小小的房間裡,來回的走動、走動、走動,從這個角落沿著牆壁移動到下一個角落,如果覺得煩了,有時候他會向後轉,與原本的方向逆行,從這個角落回到剛剛的那個角落,再前一個角落,跟再前一個角落的前一個角落,有時候他會橫跨房間,以對角線來移動,不過這種時候很少,他喜歡用手扶著牆,不喜歡在房間中央身邊空盪盪的感覺。
寂寞知道他只是羨慕而已,羨慕有顏色的那些人;寂寞沒有顏色,不管什麼顏色都好,他想擁有自己的顏色,卻永遠都只是一片透明,讓人視而不見的透明。因為羨慕變成忌妒,再從嫉妒演變為厭惡。他知道他只是羨慕而已,所以最後,他還是會回到街上遊蕩,用羨慕的眼光看五彩繽紛的顏色,一天一天的累積,當羨慕累積的太多,多到他無法承受,他就會到他的房間裡,沿著牆壁從一個角落移動到下一個角落。
寂寞躺在床上,他走的太累了,決定躺下來休息,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躺了多久。他決定要翻一個身,小心翼翼的轉動,從床的左側滾到床的右側,他看見床墊上有一個寂寞的形狀,於是模仿那個形狀,像是左右對稱的影子。他想,這個形狀和我真像,就像是我的倒影一樣。他彷彿還可以感覺到影子的溫度,頭抵著頭,伸在身前的雙手輕輕的觸著。就像是有人陪伴一樣,他想,而且是跟他一樣的透明的陪伴者。他一動不動的趟在床上,然後聽到一聲貓叫。
寂寞帶走一隻貓。這隻貓窩在他房間外面的窗台上,他不知道這隻貓是怎麼到他的窗台的,不過她就在哪裡,喵喵的叫,他從床上爬起來,循著貓叫聲找到窗邊,就看到她了。她還很小,毛色像是被淋了水的水彩畫,眼睛圓滾滾的,一直喵喵叫個不停。好多的顏色!寂寞抱起一團色球一樣的貓,把她放在床上,剛剛他透明的陪伴者蜷臥的位置,他重新躺下,躺在貓的旁邊。他看著貓,貓用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他,寂寞突然起身,抱起貓,拉平床上的皺折,帶著貓走了,他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寂寞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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