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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4 下午 06:53:52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堪稱娃娃復仇記...你家有娃娃嗎?有熊寶寶嗎?會爆掉喔~會爆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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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發條有些鬆弛的古老掛鐘無聲敲響通往明天的預告,被拿掉的報時設備僅剩下一根毫無用處的鐵桿擺盪,也在塔蘿牌上標示數字的符號此刻在夜晚的陰影下顯得詭譎莫名。
十二點五分,”Ⅰ”,像是微微開啟的一扇門,正中央的細縫映照出的光線在深綠色的地板上拉出冰冷的一條線。
某種聲響,像是腿不方便的殘疾者拖著腳奮力掙扎的微細聲音,也像是什麼鈍物摩擦地板的沙沙聲,雖說是鈍物,卻感受不到任何笨重的拐腳,只有類似蜿蜒的蛇體在落葉堆中緩慢前行的行進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推動似的,門吱嘎一聲被打開,門板搖搖晃晃的在原地停住了好一會才又突兀的往前打開,然而門後露出的空洞黑暗內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平常的走道與懸掛在牆壁上的昏黃燈光;換個角度從走廊內往房間裡看,這裡的擺設像是一般的起居室,沒有任何風的推動,往右打開的門板仍舊搖搖晃晃的不止息。
視線往下搜尋,金屬製的門把上掛著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物體;毛茸茸的身體與半月型的耳朵,黑色鈕扣縫製成的眼睛與永恆微笑的唇角,一隻在黑暗中無法辨識出顏色的熊寶寶垂掛在門把上微笑著,雙手緊緊抓住被扭開的門把不斷搖晃。
棉布製成的雙手猛地鬆開跌落地面,軟綿綿的身子在地板上緩緩蠕動,彷彿要變身似的顫抖著,只見熊寶寶以一種令人驚異的姿勢撐起短短的手腳站立起來,然後踏著顛仆的步伐來到在夜色中呈現灰黑的沙發旁,又以看似不可能的跳躍一躍至充滿彈性的沙發上並在上頭彈跳了幾下,隨即陷入沉寂的停頓。
幾秒後再度顫抖著撐起身體,熊寶寶以往在世人眼裡最溫和的微笑此刻卻寫滿殺戮的意味,烏黑的鈕扣雙眼看似單純無生氣,卻又從漩渦般的夜色中讀到隱藏其下長久見不得日光的靈魂。
陰暗的靈魂,像是長期被囚禁在地下室的受虐兒般,散發著恐怖的青色光芒。
短短的毛毛手使勁探尋沙發與沙發間的空隙,半月型的耳朵在沙發中不停晃動,用粗線拉出的微笑在逆光下竟像是哭泣般的難看;跳著最詭異的舞蹈般,熊寶寶從窄窄的空隙中拉出了一包東西,有針、有線、還有同他自身一樣的毛茸茸布料。
只縫製的一半的熊寶寶,在月光下呈現畸形的扭曲。 另一隻熊寶寶,被稱做孩子夢想的熊寶寶,在背後開了一條裂口的熊寶寶手上靜靜地不說話。
沒有手指的雙手吃力的捧起布料,分開糾纏在一起的針與線,無法握住認和東西的手掌此刻彎曲成奇異的角度,毛茸茸的臂膀挾起針,針的鈍端為了固定插入熊寶寶柔軟的手臂,另一隻手與腳一上一下的壓住布料,銳利的針頭閃爍著冷列的銀色光芒,不一會就沒入柔軟的布料中然後在下一秒出現在另一端。
一針一針、一線一線、一縫一縫,用迅速卻確實的動作重複相同的步驟,熊寶寶手中握著的是另一隻熊寶寶的表皮,在月光下以仔細得神經質的小心快速縫製。
熊寶寶在製作著熊寶寶。 迅速的步驟與另人吃驚的熟練,熊寶寶皮開肉綻的後背些許棉絮飛出,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連手腳都不健全,萎縮的右手持著針,少了棉花的填充顯得如此怪異;雖然拖著如此不健全的身軀卻還是執著的縫製著自己親手做的另一隻熊寶寶,白色的絨毛布料在他缺少五指的手中迅速成形,不一會就出現另一隻熊寶寶惹人憐愛的雛形來了,只不過尚未填入棉花的身軀乾乾扁扁,像是洩了氣的汽球。
“Ⅰ”,再度出現的數字從分晉升成小時,此時是一點,正巧是熊寶寶完成作品的時刻,只見他拖著一雙無法平衡的腳,圓鈍鈍的腳板在沙發上摩蹭,好不容易掙扎著跌落灰黑色的沙發,同前幾次的跌落地面一般,熊寶寶毛茸茸的身軀停佇了幾秒後又顫抖著爬起,不達到目的不罷手似的堅持在他微笑的唇角聚集成另人懼怕的產物。
殘疾者拖著腳步的聲響又再度揚起,不穩的步伐行進著穿過了只有昏黃燈光的走道來到了另一間房間,微微開啟的門扉內洩漏出一絲絲光線;拖著不方便行走的雙腳,熊寶寶來到房間正中央,環俟著孩童遊戲房內的擺設,可愛的娃娃擺滿一整櫃,但是卻都不葚健全,缺手斷腳不見了頭,只有前幾排的嶄新娃娃勉強保持完全的模樣,越往後排的娃娃們全都帶著殘缺的破敗身軀,有些甚至已經被丟棄在角落的垃圾桶獨自留著淚無法言語。
正中央的架子上缺了一個空位,似乎就是熊寶寶空下來的位置,只見他哆嗦著望向那一方空位與置身空位旁的破爛娃娃們,圓鈍鈍的手摸上自己背後長長的一道裂口,一個顫慄的瞬間,清晰的訊息傳達到他腦海中,也同時飄散在沉滯的空氣裡。
石榴,給她一個石榴…… 給那個壞小孩…一個魔鬼的石榴…… 一個爆開的石榴……
像是多人同時開口的嘈雜聲,又像是一齊竊竊私語的低聲控訴,熊寶寶點點頭,邁開步伐往角落推積著破敗娃娃的垃圾桶而去。
驚人的跳躍力讓他站上了垃圾桶中另一只布娃娃的胸膛,已然死亡的北極熊木然著一張臉瞪著採上他身軀的熊寶寶,原本白色的毛皮染上奇妙的咖啡色,隱約還能嗅出紅茶特有的香味。
只要被主人拋棄,娃娃的靈魂就會死亡。 熊寶寶凝視著腳下毫無反應的北極熊娃娃,不自覺的抽動一下肩膀;軟綿的左手是健全的,萎縮的右手是猥瑣不堪的,熊寶寶抽出藏在身體縫線間的玻璃碎片,撲上北極熊同樣軟綿的身軀。
割破布料的尖銳聲音在房裡響起,伴隨著越發火熱的娃娃們的灼熱視線,熊寶寶在越來越激昂的情緒下持續工作著。
切割、削砍、破裂、拉出,一團一團白花花的棉絮露出,此刻正是”Ⅱ”的專屬小時,凌晨兩點零六分,熊寶寶切割死去北極熊的身體拉出他白色填滿空氣的血肉,一路拖著回到了白色熊皮所在的起居室,沿路四散的棉絮像是留下的一灘灘血水在微風吹拂下漸漸隱沒在陰影角落。
工作持續到清晨,等到專屬”Ⅴ”的小時來臨時,熊寶寶塞入最後一團輕柔的北極熊血肉,將另一隻與他生得一模一樣的白色絨毛熊寶寶背上的裂口縫起。
那是一隻可愛的白色熊寶寶,就像是清晨陽光下天使的禮物;在陽光照射下一切的色彩終告清晰,黑色的熊寶寶背後有著好長一條裂口,萎縮的右手垂掛,健全的左手抱著白色的熊寶寶,搖搖晃晃的將所有的針與線踢入沙發間的空隙,以驚人的跳躍力從沙發上起跳跌落在門前,同樣靜止了好一會後起身,穿過開啟的門扉與空盪盪的走道消失在盡頭處。
給她一個石榴…惡魔的石榴…… 虐待並拋棄娃娃們的壞小孩… 送給她一個石榴做生日禮物罷……
娃娃們的低語,一路從兒童遊戲間擴散到走道上,像是無形的詛咒也像是某種沉默祈禱,在熊寶寶踏入房間關上房門的同時密實的包裹入他,彷彿是教堂內最神聖的聖歌,祈禱的唐皇。
被詛咒的女孩在”Ⅶ”的小時內悠悠轉醒,甫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純白的絨毛熊寶寶,渾然不知熊寶寶是「石榴」的她興奮地尖叫,高興的抱緊了屬於她的生日禮物。
收緊的手臂觸到某種軟綿的物體,似乎包裹在棉花內的深處,但是她不覺有他,只當是填充玩具共同的特點。
然而,悲劇就在她及至的喜悅下哄然爆發;純白熊寶寶頸部的縫線在她的緊抱下漸漸裂開,滲出黃褐色的液體,溼溼黏黏的往脖子下流洩,直到觸到了她粉紅色的小手時女孩才驚覺不對勁。
一抬頭,純白熊寶寶就像顆熟爛的石榴般猛然爆開,黃褐色的液體參雜鮮紅的血腥灑下一陣血雨,看似內臟的物體也在破爛的白色身軀中若隱若現的鼓動著,就像是活生生的生命體,那團莫名的鮮紅在女孩驚愕的注視下緩緩移動著,促使她在驚慌中將它遠遠拋開。
北極熊的血肉、熊寶寶的手工,還有來自所有娃娃的詛咒。 主人啊!請您接受,接受我們的禮物吧!
尖叫劃破早晨的寂靜,純白的熊寶寶像爆開的石榴般失去頭部,從內流出的紅色的東西蠕動著形成四肢與頭部,再來是顫抖的軀幹。
恐懼凝視著爆開的石榴,女孩滿身鮮血尖叫個不停,無法對眼前上演的事情下定義。
然而,就在她想要繞過躺在地上的石榴逃跑時,鮮血形成的熊寶寶倏地往她的門面撲過來,堵住所有掙扎的聲響,女孩四肢狂亂揮舞著跌落地面,揪住覆在她臉上溼黏溫熱的紅色拉扯著,然而紅色的熊寶寶只是燃燒著憤恨與沉默,緩緩的將女孩的動作化為無力的揮動,直到最後女孩因缺氧而失去生命跡象。
死去的生命體在紅色的熊寶寶注視下漸漸泛青,被鮮血染紅的面孔是痛苦猙獰的表情,眼中寫滿不可置信與極度驚嚇,就這麼死在自己的生日裡成為一具屍體,貨真價實的「它」。
給她一個石榴…爆開的石榴… 送給虐待娃娃的壞小孩…… 一個魔鬼的石榴… 送給虐待並拋棄娃娃的壞小孩們……
娃娃的唱頌聲遠遠地傳來,鮮紅的石榴熊寶寶搖搖晃晃著聆聽,接著緩緩融化崩解,直到與散落地面的鮮血形成一整片血腥為止。
娃娃的唱頌、娃娃的祈禱,以及縫製熊寶寶的熊寶寶,全都在狂亂後歸於平靜。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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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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