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山神的對話—大武山精神的追尋

我是一個被都市生活所結構的人，固定工作．上課．就連在選擇路徑到達目的地時，也在不知覺中行走相同的道路，生活中所謂的休閒不外是上網．看電視．電影．逛街．偶而到社區走走，這就是我的生活．

那年和一群人來到雙流，走入森林自然，這是我第一次用“感覺”去感受山林所要告訴我的言語，而非“視覺”，滿天星斗．風吹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有某種節奏，抬頭可見飛翔的鷹，草叢裡有穿梭飛舞的蝴蝶．毛毛蟲．蜘蛛．竹節蟲．．．等，溪流中有螃蟹．青蛙，清徹如鏡，冰涼的溪水撫平我雙腳的疲憊。在眾人歡笑的卡拉ok聲中，出現了令人難忘的畫面—大武山成年禮的記錄片，內容幾乎已經忘了，存留在心中的是初看到的心情，”感動”二字以不足以形容當下的震憾，也許在當時已種下了我與大武山之間的戀情，雖然我不曾爬過大武山，但它那倩影始終存留在我的心中，成為永恆的追尋，你問我是否相信山神的存在？以前的我答案是否定的，現在每當我走入山林，我總隱約聽到山神的呼喚聲。

跟隨著心靈的牽引，克服現實生活中的一切困難，我參加大武山工作人員的培訓，在內心的世界中其實我想找到，究竟是什樣的原因？讓我放下手邊的一切事情，也許是存在我心中山神的招喚吧！那它要告訴我什麼事情呢？我自己也很好奇，彷彿步上了某種追尋之旅，尋找著存在於未來的答案。

第一梯次的培訓活動結束，我失望而回，在我內心中找不到答案，雖然工作人員每個都很用心，可以感覺到他們盡其所能想把大武山工作人員培訓活動辦好，非常重視大武山成年禮活動，也許是求好心切每個工作人員都上緊了發條，感覺很不自然，空氣中迷漫著一種不確定的氛圍，在活動後的總檢討，總召集人張大哥才告訴大家這次的活動完全由年輕一輩的人主導，大老們都是秉持著協助與中立不介入，讓年輕人自由發揮，恍然間我才明白，為什麼我會感受到那樣的氣氛，如果以第一次辦活動來看，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不錯了！可惜我沒找到我要的答案。

唯一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感謝山神，感謝廚師，感謝大家，第三小隊開動了！」。隊長嘉樺很會煮東西，我們這一小隊的人都很有福氣！有好吃的食物等待著我們，副隊長綉如也會關心我們對活動的想法，夥伴書誠外號小米酒是個登山好手，登山知識豐富；彦博是個細膩的大男孩，不用你開口請他幫助，他會觀察到你的需要，而給予主動的協助，翔裕是個熱心的小夥子，只要是他會做的事，就會看到他在那裡忙進忙出的。當活動結束，我們回到各自的來處，在我心中仍存留著那個沒有答案的疑問？

第二次的培訓活動結束後，我的想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上次培訓中，雖然失望而回，但總覺得好像有某種我看不見的事物存在著，卻又無法察覺。這次的小組夥伴有些許的改變，翔裕被編到第二組，加入了另一個夥伴靜華，在行程安排枋寮藝術村、善餘村的參訪，一個著重在藝術，另一個在文史，在工作人員的眼神中看到了確信，我心想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他們在上次短短的兩天培訓中蛻變成長。搭帳蓬、野外急救訓練、水陸兩棲、負重訓練、植物辨認、夜間觀察……等，都是需要學習之知識，然而對於我而言，彷彿看到知識以外的那個既存在卻難以捉摸之物。

「一種認同與信任，對於山林的愛護之心」－－我想那是山神所要告訴我的話，或許那也是我所追尋的大武山的精神。

問我如何找到它？活動中很多夥伴們的自我介紹是「我是XXX，大武山第X屆學員，第X屆工作人員，山神賜名“XXX”。」我心中想到的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他們一直持續不斷地參與這個活動？真想有個山神賜名，那是認同的精神象徵符號，就像是山神所認同與信任之人，得到保護山林之力量。可惜我已過了十八歲，想我十八歲在做些什麼？腦中得到兩個字“升學”，「人只有在現實世界中的回想，方能明白自己曾經錯失了些什麼？」在負重練習中，沿途有解說植物，在摘下植物的當下，你都可以感覺到解說的工作人員那不捨之心，就連被毛蟲所咬，選擇的仍是用手彈開它，處處可見每個人對於自然山林生命的愛惜之情。大老們個個玩起水來就像純真的孩子，就像他們的「家」，我想大武山的傳承精神就在這樣的情形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不須太多的言語或解釋，當下即是最好的體驗。

雙流這個拉起我與山神對話的開始，那年是冬天來到這兒，而今卻是夏天的來訪，新蓋一排廁所，方便多了，溪水變多了，遊客變多了，看到帽子山的登山步道因颱風來襲而有土石將原本的木步道掩蓋了，山上涼亭的頂也被吹走了，山神試著告訴我們一些事情，我們是否有心靜下來聆聽？在人與自然的相處中，人是否能放下人的思考模式，而站在山林思考，山和人一樣需要時間休息，還好冬天遊客少，山林有它恢復體力的空間，才能帶給我們自然森林的永續循環。

曾經與山神的對話，開啟我對山林審視的另一個視野，那是對自然界生命的尊重與喜悅，當年的倩影化為永恆的依戀，存留在我的生活世界。

2004.8.19.
註：現實生活的繁忙，這篇文章前前後後寫了三天才完成，重新閱讀它，發現仍無法完全表達我內心的感受，言與字終有盡時，意卻是無窮盡，感念山神的眷顧，讓我體驗此一追尋之旅。（第七屆大武山工作人員培訓第三小隊隊員）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