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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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4/10/22 下午 08:41:33
< 散文.抒情.單篇 >
恩情  
附註: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冰冷冷的夜,是你牽起我的手,跟我說:「不哭了喔!咱們回家吧!」

記得你最愛帶小小的我去買糖了,總是說要給我這世上最好的。冷冰冰的小手,被你暖呼呼的大手包住,什麼畏懼我都不怕!我知道你會守護我到生命停歇。

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不可替代的對象,你的位置沒有其他人可以頂替!我知道你對我的愛,我一直都知道,即使我尚是不懂人事的小孩!

記得還小時,有一幕,我永遠都無法忘懷吧!看著自己的母親披著新嫁娘的衣服,卻滿懷不捨的臉龐...

牽著妹妹的小手,我也滿臉疑惑,為什麼自己的母親要穿新娘子的婚紗呢?不過,我內心深處遠遠的發出一道聲音:「快呀!再不拉住媽媽她就要離我們遠去了!快呀!」

眼淚止不住的滴下來,直嚷嚷的喊:「媽咪,妳要去哪裡?我跟妹妹也要去...」,不管我用我的小手如何的緊抓母親,她依舊滿臉淚的往前。直聽到那一旁的喜婆急躁的說著:「賣哭了啦!夠瞴卡緊時間會袂護(台語)!」

我在地上哭喊著,我以為媽媽會像從前一樣把我抱起來說著不哭不哭喔。可是,這次沒有了!

忘了自己哭多久了,哭到睡著!是你輕抱我,安撫我的心靈,安撫我入夢!
在此之後,我就不再見過我的母親了,直到她帶著一個小嬰兒再次回來時,已經是一年後了!

那一年裡,是你帶著我玩耍,是你送我上下學,常常帶著我去吃冰,一起去田野間散步!你在田中央辛苦的工作著,我和妹妹在田的一旁嬉戲著!
有時我會幫你拔草,有時我會幫你遞水!你總只給我一句話:「乖吶,你去旁邊和妹妹玩!這裡滑滑的,不要跌倒了!」
在母親改嫁後,是你當起我的慈母嚴父!小小的世界你是唯一...
還記得兒時常常讓你背著我在大街小巷中漫步,那時,你那大大的背就是我的依靠!

也許是自小就沒有父母的照顧,我也比同年紀的小孩來的獨立些,我知道我沒有那種可以撒嬌的空間,這是你常告訴我的:「人啊,就是要靠自己,唯有自己才是永遠的朋友!」
而我也不再愛哭了,你總是道,哭有何用呢?唯有克服困難努力向前邁進才是重要的!你的話我都有聽進去,我的良師啊!
在大了之後,你最高興的莫過於看見我一臉自信的拿著輝煌的成績單給你看了!而你也總是驕傲的向朋友說著我的我的用功!說你很幸運有這樣的驕傲。
而我也最愛與你談論人生上的問題、國家的社會新聞、我的未來、你的期望!我總是把你一點一滴告知我的人生經驗給牢記心中,我知道這比課本上的內容更加重要!
在我的心中,你是一直支撐著我的強柱,在我無力、悲傷時,是你推著我向前...你就像一道永不倒塌的牆,我一直都這麼以為的!

近幾年來,你老說著:「老了!不知道可以再陪你幾年了...」而我總是笑著說你想多了,那樣健康的你是長命百歲的!

在我眼前,你是永不落淚的,你總是那樣堅毅,那樣的認命,那樣的不怨天!你不多求什麼,只求我一生的幸福無憂!
我的人格是你塑造出來的,是你一手打造的,是你努力教導的成果!我的成就來自於你的鼓勵,來自於你的支持!

在一個月前,我終於得在外就學了!離家的前幾天,你總是在我耳邊不停的問著:「還有沒有缺什麼?有的話要說,那個棉被多帶點吧,外面不如家裡阿!什麼都得自己來,記得衣服也多帶幾件,不要去冷到了!」
你總是那樣的擔心我!也不時叮嚀我,在外有受什麼委屈一定要說,不可以憋著不說!臨走時,你那歷經風霜的臉,居然滑下長長的一道淚,頓時,我驚覺你早已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了!
你看起來是那樣的瘦弱,那樣的無助,那樣的不捨我!你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到堅毅的牆了,現在的你是為瘦骨嶙峋的老人,你的白髮替你記下歲月的痕跡,你滿臉的皺紋是你辛苦過的證明!
我深感震撼,自己竟那麼晚才發覺你的歲月早匆匆流逝了!
我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像對一個小孩似的道:「不可以哭喔!你這樣我會煩腦的,我在外也會不安心的,你要我那樣的不安嗎?」
你才趕緊的擦乾眼淚,說著要我別煩腦家裡的事情,他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我朝你揮揮手,走了,這是我第一次由你呵護的羽翼下自己單飛!
不捨?是的,我的淚在心裡滴著,我知道我不可以哭給你看,你會比我更擔憂!

上星期,接到妹妹哽咽的聲音:「姐,快回來吧!爺爺他病倒了...」
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有眼淚一直不停的流,心裡一直浮起一堆驚嘆號:「不會吧,不會那麼快吧,我都還沒報答你的恩情...」

看著病床上的你,臉色是那樣的不好,明明不舒服,卻還是笑著對我說:「嘸要緊啦,係大家太煩惱,我嘸安怎啦!(台語)」
我陪你一整夜,跟你說著我新學校的事情,說著我的新朋友新生活!就像以前一樣,我們不停的閒聊著!

在那天之後,我了解到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意思!

就竟還有多少時間你可以等我來報答你呢?

我不知道...

如果可以,我要我們有斷不了的親情好嗎?我要我的下輩子,永生永世都是你最乖巧的孫女兒!

是你救贖我的,爺爺!

這是我們的故事,它還沒結束...

永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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