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將自己放逐


　　「……要不要起床了？」輕柔的聲音在耳邊呼喚，我費力的撐開眼皮……一條縫。

　　老媽打來的Morning call叫我起床，若沒這通電話，恐怕睡死到十二點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嗯，拜拜。」

　　梳洗，冰涼的水讓我清醒許多，雖然已有十一個小時的睡眠，但就是覺得不夠。不想在床上消磨時間，須臾我已有主意，拎起背包鑰匙，下樓。

　　避免惰性的最佳良方，就是遠離誘惑。

　　過個馬路就是早餐店，雖說我住的地方不是大城市，但生活上也方便的很。猶豫了一會才決定要什麼早餐，點餐的聲音像蚊吶，嗓子還沒開，而我也不想講話。

　　挑了一個位置坐下，溫奶茶隨即送上來。吸了一口，嗯，沒想像中難喝。

　　吸管中的液體下滑，突然，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小姐，我不要洋蔥蕃茄。」若不提醒她，恐怕我得自己把那些噁心的東西夾出來。

　　「下次要早點說。」她回我道，口氣不太好。光憑這一句話，我知道這家早餐店已列為拒絕往來戶。

　　服務態度太差。

　　沒多久那份被我嫌棄的早餐也送上，此刻一點都不想待在店裡，趕快吃完閃人。

　　八點半，我踏出早餐店。

　　一反之前立刻回家的習慣，我往旁邊的小路晃去，不知為什麼，今天想去市場逛逛，也許有意外的收穫也不一定。

　　來去的人潮，吵雜的人聲，柏油路的污濁，空氣中的淡淡腥味……這就是我家附近的菜市場，普通、平凡，身處其中，談不上喜歡。順著人潮前進，有點盲目，但也期待。

　　一路逛下來，給我兩個選擇機會，歸途，背包裡多了一把傘、一本小說，兩次選擇花了我七十元，不貴。

　　踏出市場，來到交叉路口，再一次面對抉擇點，直走通往文具店，左轉回家，這次沒有猶豫，我不想回家。週六難得早起，何妨……在外頭晃晃？

　　摸摸背包裡的口袋，剩一張鈔票跟一枚銅板，突然……想要跟自己打賭。

　　「這個十元何時會用掉？」

　　這間文具店開的很早，住在附近五六年，此地早逛過不下百遍，在店內繞了一圈真的也沒什麼好逛的，踏出了暫時棲息的港口，我又繼續流浪。

　　今天，將自己放逐，生命裡，總要有點不一樣。

　　沒有心情哼歌，但卻以閒散的腳步往前走，有多久沒這麼輕鬆了？步伐總是來去匆匆，跟自己賽跑、跟時間賽跑，考生就是要衝。

　　早上的空氣冰冷，刮過頰邊的觸感很寒。但此刻卻慶幸……不是在溫暖的家中。至少，我呼吸了一點名為自由的空氣，儘管它很冷。

　　現在大概九點多吧，以往的此刻我在幹麻呢？上週好像在睡覺，上上週應該是埋頭算數學吧，上上上週……好像也是跟功課有關，再久一點，呃……

　　原來我的生活這麼規律呀！

　　突然覺得有點悲哀，雖說唸書是學生的本分，但連假日都奉獻給書本，還給了我最討厭的數學，這這……叫我怎麼能不苦笑？

　　熟悉的街景，我身在其中，背包裡的一百一十塊還算安分的沒亂動，雨傘、小說給肩頭帶點重量，這樣的散步，也許有人說是浪費時間，但我享受。

　　人生就是充滿選擇的嗎？一早我填了多少選擇題？要不要吃早餐、要不要買東西、要不要回家、要不要讓自己打的賭有結果、要不要……雖然零碎，但一個多小時以來，這些問題填滿了我的生命。

　　唔……又來了，眼前要選擇的還是兩條路，一條左轉，一條直走，同樣的題目，通往不同的道路。左轉通往金龍湖，朋友提過那裡很不錯；直走回家，但還有一段路可以讓我散步。我在之間猶疑，左轉直走在腦內拉扯，腳步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還是跟美麗的湖畔說再見，時間不夠我爬山，一個人爬山也寂寞。我如此說服自己。

　　回家的腳步有點沉重，這段小小的「出軌」接近尾聲，至少它本來不在計劃中，花了我一點時間、一點零錢，我說，值得。閒晃的期間想了很多，但是遺忘的速度跟腦袋運作成正比，我想得多，但也忘得快。

　　我做事總有目的，最近寄了封信給朋友，裡頭寫了些不該寫的話，目的，讓自己輕鬆。而今天，也許……我也說不上來，只能說，不白走這一遭。

　　過馬路，經過一家７－１１，帶著寒意的秋末，我的心在飛揚，因為……找到可以結束打賭的方法！夾娃娃機裡的賤貓在跟我招手，惡魔在耳邊蠱惑──夾吧、夾吧！

　　「咚！」我投了，僅存的零錢。

　　嘿……賤貓，等著被我拖出來吧！

　　三秒，預期的遊戲音樂沒出現，機器爪子一動也不動，裡頭的賤貓完好如初，我的十塊……被吃掉了！

　　「我的錢！」一聲輕呼，我一直保留不花的零錢，竟是以這麼莫名其妙的方式消失！

　　那隻賤貓很得意的向我裂開示威的奸笑。

　　我很想揍扁它。

　　拍著秀逗的機器，突然覺得這個情況很滑稽，瞬間，忍不住大笑噴出，「哈哈……搞什麼啊！」有點諷刺，但也很有趣，今天意外不斷。沒辦法，就讓那隻賤貓囂張這一回吧。

　　真是個不錯的結果啊！

　　我帶著笑，心情很好的離開。

　　天很藍，風很寒。

　　回家吧！



　　今天　將自己放逐
　　年輕的生命　不服單調
　　走過熟悉的街道　和路人擦肩而過
　　同樣　都是寂寞

　　生命裡　總要有點不一樣
　　流浪　給自己風的放蕩
　　在秋天的尾巴　一點自由
　　幸福的笑　因為我快樂

　　今天　天氣很好


　　　　　　　　　　　　　　　　　　　　　　　　　　　2002/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