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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註:本月份主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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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漁人碼頭騎到沙崙海灘的那段路上,右岸是海,左邊是一片沙漠,直直向平地線延伸的道路,那無止盡的滄涼,看起來簡直就像韋恩咖啡的廣告似的,有種到了世界盡頭的感覺。
海實在太美了,落日浪花,貝殼細砂。
「你知道嗎?人類的始祖在非洲」我對朋友說「看到這片海,便會想起幾十萬年前的事」 『你又不是原始人』朋友說 「我們在非洲的祖先,由於天候急遽變化,食物短缺,逼不得已全村遷移,由內陸逐漸推向紅海,在海岸定居,以魚貝類為主食,後來,連紅海裡的食物也快耗盡了」 『那,怎麼辦呢』 「繼續搬家啊,不然還能怎樣呢,在非洲的對岸,還有另一片陸地,只是,只是隔著紅海而已」 『坐船嗎』朋友問 「那時,應該是還沒有船的」 『……』 「……」
現在看著淡海,心裡隱約能感受到當時他們看著海之盡頭的那股絕望。 我隨手抓起一把沙,讓砂粒自我指縫滑落,覺得自己浪漫的像個詩人。 「嘿,你不覺得,這樣超像哲學家嗎?」我裝出一付蘇格拉底的樣子 『小柏拉圖哦』朋友如此附和我。 沙灘上有很多貝殼,但如果更仔細看的話,才會發現其實整個沙灘其實都是風化的貝殼,萬千個年歲經過,即使堅硬如貝殼,終究還是會化做我手裡這把不斷流瀉的沙,我們死了以後,亦會化做塵,一切都結束後,只剩下沙。
「一切,終究會化做沙……」我悲傷絕望地對朋友說,卻又好像喃喃自語似的。 『是詩句嗎』朋友問,我沒有回答。
我一步步走向海,脫下涼鞋,冰涼的海水淹過膝蓋,我繼續走向海中央,彷彿所有故事的結局,一切將消失在海裡,在落日的餘輝裡散發耀眼的光……
當然,一切只是幻想,走到一半我就折返。 突然想抓螃蟹,我對朋友說:「嘿,來比賽抓螃蟹」 朋友說好,畢竟我們都住關渡。
然而實際上比我想像的困難,雖然小時候經常流連於關渡河堤旁抓招潮蟹,說到抓這個,不是我在得意,還真是抓出心得了,別小看小小的螃蟹,如果冷不勝防被鉗了一下,還真是痛呢,所以說是有技巧的,什麼技巧呢?這,這就是商業機密了。然而曾貴為抓蟹小霸王的我,如今長大成人,竟開始怕起螃蟹了,我遇上的那隻蟹子,看著牠紫黑色的身體,總覺得會噴射出什麼毒液似的,遲遲不敢下手,等到鼓起勇氣伸手時,轉瞬間牠又溜到另一個石縫裡,呵,只是小把戲,我輕將石頭撥開,沒想到,牠再鑽,這場人蟹追逐戰持續將近二分鐘,那隻螃蟹躲了快五公尺,我靈機一動,把石塊豎起成一個籠子,終於牠被困住了,不禁得意地笑道:「我,我可是人類呢」;螃蟹絕望地瑟縮著,我伸向牠背後(抓蟹要抓身體),將牠拾起高舉,牠無助地在天空掙扎,鉗子往背後一夾,我嚇到了,於是牠從空中墜落,逃竄。
唉,或許是長大了,膽子變小了;孩堤時代最喜歡抓的螃蟹,如今變得陌生,我,我不再相信大自然了嗎?學會了恐懼,但敵人畢竟是自己,害怕螃蟹其實只是虛妄,我們恐懼的只是恐懼本身;如果將內心的陰影投射到我們周遭的事物上,那麼人與人間將再也無法信任,那就好像不敢抓螃蟹一樣。
水天一色,整片清涼的藍,落日在海面上灑下一道夕輝,最喜愛這樣的時刻這樣的情景,黃藍相間的海平面緩緩波動,彷彿靜默悠閒地等待月夜來臨。
我抓起一把沙,拋向天空。
終究是會變成沙的。 但在一切化做塵埃前。 且讓我真誠地愛過一次。 隨著年歲逐漸被海風侵蝕。 絕望而無悔地化做塵。 化做沙。 分解成回憶。 回音。 光。 以光速前進,在無止盡的飛奔裡…… 永恆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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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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