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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一段漫長的溫習日子,我被那叫人憐愛的小東西給迷住了。 正確來說,那段日子一點也不長,它怎也不足夠我把書中螻蟻般的字盡記腦中,可卻足以把我那本來凝聚得有力的意志,拖成脆弱的縷縷幼絲。飽受那隆隆的疲勞轟炸和那綿綿的孤獨纏繞,我每日拖著那軟弱而沉重的身軀,離開那個佈滿其他奮勇士兵的嚴厲的操場—自修室。 縱然這段日子,我的頭上總飄浮一團雨雲,卻總有一股力量可為我驅散陰霾。那沉重的腳步總會不由自主地走向一個地方,一個可令我一下子變作小孩子的地方,每每走進當中,頭上總出現一片艷陽。 兩片薄薄的玻璃圍著一個小角落,一片乾草和木糠之上是一堆堆的小兔子。有純白小天使模樣的、有兩個大黑眼圈熊貓模樣的、有啡色朱古力模樣的……總而言之就是一隻隻滑稽的小可愛。身形尚小的牠們很怕冷,總愛聚集一堆互相取暖,有時氣溫高一點,這些頑皮的小兔便原形畢露了,縱然空間陜小,也要在內跑跑跳跳。牠們的吃相更是可愛,拿起一條乾草,便忘形地咬呀咬,嘴兒像個摩打般快速上下移動,還會縮成一個雪球似地震動著鼻子呢! 每次看見牠們,我便忘形了!總會蹲下目不轉睛地看呀看,孩子似地因為牠們的每一躍、每一動而大笑起來,還會傻傻的向牠們說話:「喂!兔兔,我要走了!下次才來探您!」……記得他看見我蹲著的這個樣子,總會笑我本身就已經像隻兔子了。 真正令我動心要買的是一隻淺灰銀色的小兔子,我叫它作小芝麻,這隻小芝麻實在太乖太會逗人了,從售貨員遞給我抱的一剎那,我便被牠迷住了。牠比其他小兔乖,抱著牠時牠不會亂動,只閃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牢牢地看你,彷彿你是牠的媽媽,還用頭挨向你要向你撒嬌,擁牠入懷就像擁著一個可愛的小嬰孩。 可惜的是,我對供養牠,實在無能為力,只買兔子不貴,昂貴的卻是牠所需的籠子加上乾糧加上乾草加上木糠加上牙石加上沖浪液加上乾洗粉加上止痾水……而且這些都是必需的。最後,當然是眼瞪瞪讓小芝麻消失在我的生命…… 曾經以為終有一天可帶另一隻小芝麻回家,給牠一個舒適、美好的家,也好驅散一下自已「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孤寂,豈料自己的財力是一天比一天少,第一次意識到金錢雖俗,卻是實現我們的理想、我們的願望、甚至我們的夢所不可缺少的。我看著那一點不可愛紅紅綠綠的鈔票,怎也連繫不上我心目中純純的小芝麻,我搔著頭,想像怎麼現實會給牠們冠上等號。 尋找夢的途上,總有障礙,而障礙卻竟是能呈現現實的大銀幕,給絆倒便懂得反省了。尋找小兔子的夢,也讓我看見不只一個的現實,甚至是看見會痛的現實。背負一身雨水而沉重的我,只好把夢投射在未來的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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