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只看到白曚曚的光。劇痛，由下身傳來，拉扯著神經，使我整
個人緊張起來。我嗅到濃濃的腐爛的味道，躺著的地方也是濕漉漉的，口中嚐
到鹹味。突然，車輪輾過我的身體，在第二度被黑暗包圍之前，我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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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眼，迎接早晨第一線陽光。空氣中充滿你的味道：淡淡的煙味及濃
烈的咖啡香。你照舊拿著我最愛的透明藍色小熊維尼玻璃杯，裝滿滿的一杯清
水，慢慢地餵進我口中。那，是幸福的感覺。我覺得自己是小王子的玫瑰；而
你，是我的Ｂ六一二號小行星。

　　我再睜開眼，覺得有點渴。你今天晚了回來。看看時鐘，已經是凌晨一時
多了，是工作太忙嗎？還是出了甚麼事？沉思間，細細的開鎖聲驚動了我，你
跌跌碰碰的走進來，倒在米色沙發上，身上發出濃烈的酒味。你通紅的雙頰，
滿載血絲的眼眸，發燙的手臂……你，到底遇到甚麼挫敗？而我，怎麼連遞上
一條熱毛巾的能力也沒有？

　　刺耳的鬧鐘響聲迫使我不得不睜開眼，你還是倒在沙發上沈睡。昨晚你忘
了關窗，涼快的初秋夜吹得我有點頭痛。鈴……一陣強風吹來，吹響了風鈴，
亦吹倒了我。啷－－你被驚醒了，冷冷地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我，轉身便走進
浴室。但在那短短的一瞥，我好像看到你眼底濃濃的愛與及－－恨。

　　幾天後，你又再次走到我跟前，興高采烈的表情像個得到巧克力的小男孩。
你手中握著小刀，在我毫無準備之際，劃上我的腿。我驚呼一聲，但你沒聽到，
小心翼翼的將我抱進擱置許久的透明膠箱；臨關箱蓋前，還細心地倒了些水進
我口中。迷迷糊糊間，你帶我來到一間華麗的餐廳。我終於見到她了。當你將
我推進她懷裡時，我感覺到，我的Ｂ六一二，碎了……

　　我的意識愈來愈模糊，但仍隱隱約約聽到你和她的爭執。我被你們推來推
去，就像一件垃圾般。頭好暈，腳好痛，星星開始在我頭頂轉動，黑暗亦在眼
底漫延。之後，我只覺身子一輕，身體以拋物線下墮。那，是無盡、絕望的深
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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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睜開了眼，這次看到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塊破爛的鏡子。我已記不
起怎樣被送到這垃圾堆填區，但，這不重要。破鏡反射出一朵殘缺的百合；映
出我零亂的頭髮、早就不知掉到哪裡的手臂……
　　
　　畢竟，破鏡不能重圓，覆水亦收不了。
　　畢竟，我不是小王子的玫瑰，你不是我的Ｂ六一二。

　　黑影再度走近，我閉上眼。當車輪再度輾過我的身體，我感覺到：我在你
腳下。


Redtea
24-10-2002
1510
Chem. 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