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s on me


這是我第一次打毛線，嗯，第一次打圍巾。
細細的，灰色的毛線，質地很好，又輕，又軟.......
我把房間的燈都關上了，只開了一盞小黃燈。

找一首歌，好像彼此的歌?...
我突然一點頭緒也沒有，因為、因為，一切，都只是很突然的感覺而已。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解釋，一切，都只是很自然的感覺而已。
"Whenever sang my songs, on the stage, on my own....."
手指輕輕彈在琴鍵上，我抓著這首歌的調，突然，一片一片的色彩閃過我的眼前，像是電影，那是片段嗎?
我多麼希望，他可以現在坐在我的身邊，我不願多想，於是將注意力，都投注在琴鍵上。

有時候，我總是想著，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什麼?
是距離嗎?是差異嗎?還是自己的標準?
結果，我往往沒有得到過答案，沒有答案吧?我想。
我害怕疏離的是兩個人的心。

如果你聽得見，有多好?.......

想來也很可笑，才剛開始的幾天，我卻已經害怕起了距離。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個愛哭的人，但當時，我的確因為害怕而哭泣。
[ 你可不可以不要離我那麼遠.....]
究竟會有多遠，我也不知道，我難過著，當彼此如果站在不同的土地上，那樣子的感覺。
那個晚上令我印象非常深刻，就在我即將停止哭泣的時候，他卻好像聽得見一樣，傳了通簡訊給我。
就像在回答我，就像在安慰我一般.....
熱燙的淚水不停的淌下，我知道我現在不是難過，我是高興，真的很高興。

接近12點的夜晚，才剛跟他道別，進了家門，我的心情是沉沉的......
我站在房間發呆，突然手機響起。

[喂?...]
[喂?]
[我沒趕上車。]
[啊..不會吧?真的嗎?還有車嗎?]
[有，11:45。]
[我去找你。]我看著鐘，剩大概30分鐘的時間。
[不用啦，妳怎麼過來，我車已經寄了。]
[我過去就是了，我去找你。]
[不用啦...]
[你在哪裡?]
[後火車站。]
[我去找你，等我。]

掛上電話，我抓起了剛脫下的黑外套，隨手掏了買月台票的六塊錢，將鑰匙緊握在手上，便飛奔出門了。
一路上我用跑的，不敢停下來，半個小時，剩下半小時，這樣的時間，對我來說是多麼奢侈...
我不敢浪費一分一秒，忍著痛，奔向後火車站。
一進車站，可能是時間很晚，所以人很少，我卻看不到他的影子。
我喘息著，四處張望，手機響了。

[喂?]
[喂...你在哪裡...]
[妳用跑的?]
[對啊...你在哪裡?...]
[笨蛋!妳在哪?妳在哪?]
[後火車站啊...]
[我去找妳!]
[嗯...]

一見到他出現在剪票口的另一邊，我馬上跑到另一邊買月台票，但機器卻沒有開。
我一面小喘著，跟售票員買了票，就往他的方向跑去。
[笨蛋!幹嘛用跑的啊...]他握著我的手，愈來愈緊、愈來愈緊...
[你才是笨蛋，幹嘛那麼早進月台啊...]
[害我好像白癡喔，一直跑，笨蛋。]
我們走在地下道，我心中的時間卻一直走著，不知道我還能牽著他的手多久。
[唉，最討厭這種感覺了。]我跟他站在月台邊。
[嗯，離別的感覺。]
以前給我的記憶，就是不要太難過，總是要離別的，要表現得開心一點，離去的那一方，才不會也難過起來。
我們擁抱著，手握得很緊。

[Whenever sang my songs, on the stage, on my own.
Whenever said my words, whising they would be heard.
I saw you smiling at me, was it real or just my fantasy.
you'd always be there in the corner, of this tiny little bar.

My last night here for you, same old songs, just once more.
My last night here with you? maybe yes, maybe no.
I kind of liked it your way, how you shyly placed your eyes on me.
Oh, 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there you are, with that look on your face.
As if you're never hurt, as if you're never down.
Shall I be the one for you, who pinches you softly but sure.
If frown is shown then, I will know that you are no dreamer.

So let me come to you, close as I wanted to be.
Close enough for me, to feel you heart beating fast.
And stay there as I whisper.
How I loved your peaceful eyes on me.
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share with me.
Your love if you have enough.
Your tears if you're holding back, or pain if that's what it is.
How can I let you know, I'm more than the dress and the voice.
Just reach me out then, You will know that you're not dreaming.]

上天是否聽見我的乞求?...
火車誤點了五分鐘。
我會想你的，一定會。
我心裡這樣喊著，但我沒有說出口。
我會想你的，一定會.....
我拿出笑臉看著他，我希望他也是笑的，所以，所以我要讓他覺得開心。

車子來了。

[快上車，要小心喔!]他抓著我的手，緊緊握著。
[嗯。]
終於是踏上了列車，在車裡的他，在月台上的我。
[你要小心。]
[好。]
我口裡只說得出這句話。
一直到列車門關上。
他的手掌，貼在透明的門上，我看見他要跟我說話。
看懂了，我笑著，看著他說道:
[我也愛你。]
列車緩緩移動了，我沿著月台走，一直到火車離開。

他總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很適時的跳了出來。
對於這樣的默契，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雖說我們認識已經一年，但這其中的一年其實都沒有交集。
為什麼他都知道呢?
我心裡很感動，於是，對於他的愛情，一點一滴的增加。
那種速度，有些快。

[我給妳聽一個聲音。]
[OK.]
嘈雜的教室裡，我努力聆聽電話另一邊的聲音。
我聽了好一陣子。
那是.....海的聲音，海浪的聲音。
[你在海邊!]
[對啊，我在旗津。]
[好好喔，我也想去海邊。]
[沙灘上都是垃圾耶，都是貝殼。]
[什麼都是垃圾都是貝殼...撿給我。]
[已經撿了，笨蛋。]
我笑著，心裡有種濃郁的香...

愛你是種幸福，被你愛也是種幸福，跟你在一起，是幸福。
什麼被你愛的人很可憐，才不是，有沒有看見?懷?
我說，才不是，笨蛋!
笨蛋。


[有機會一定要妳親手幫我圍圍巾喔。]
[呵呵，好啊。]

我的心裡，有種濃郁的香味，甜甜的，溫暖的，化也化不開。


[Eyes on me]2002.12.09
Ocean blue-海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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