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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27 上午 11:36:15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獲國軍文藝獎 報導文學佳作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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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上午十點至十二點,由清海無上師世界會創辦,中華兩棲救援協會主辦的成軍典禮暨救災觀摩演練,在陽光普照,風和日麗,山明水秀的桃園縣復興鄉羅浮村,復興橋下的溪谷河床上展開,除了各大媒體記者外,尚有內政部消防署,桃園縣消防局局長,基隆市消防局局長,台大教授等貴賓蒞臨觀禮指導與勉勵。
首先登場的是由十艘橡皮艇所組成的水上儀隊,整齊劃一,精神抖擻,穿梭在蜿蜒清澈溪流中,接下來是由清海無上師的弟子│曾安炳,因看到台灣的災情不斷,開始研發,歷經二十幾年才完成的,國內第一艘,水陸兩用救生艇『愛海壹號』表演急流中救援,受困的居民迅速脫離災區,上了救生艇,由橡皮艇救上的溺水者都接送到安全地方,有了救生艇救援工作將更順利,快速、安全、各個動作熟練、正確、快速,這將造福無數遇難的災民。
直昇機垂降救援,垂降者是位個子矮小的女研究生,一身是膽,眨眼間已從綠橋上垂降至河床,開始將待救者綁在擔架上,由橋上的夥伴們合力拉上來了,這是必須架設省力系統的,利用滑輪來減輕阻力本來是想要採用真的直昇機,但需花費不少,不如將這些錢拿來充實裝備,而演練的動作則和直昇機上救援相同的。
垂直搬運,系統架設在紅橋橋頭下的岩壁上,因為是垂直地形搬運時容易受阻或卡住,所以必須有人護送,護送者雙腳頂住岩壁,雙手拉住擔架,當被卡住時,就必須將擔架拉出以利拉上,在齊聲喊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兩人也緩緩上升,看在觀眾的眼裡,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喔!人幾乎是平躺,與岩壁成直角,還能抱著一個人上垂直的岩壁。
單索橫渡救援,採用拋繩槍將主繩帶到河的那一邊,這對台灣多山多河的地形,是非常方便的,當碰……一聲,目光朝聲音處瞧,就看到了紅色繩成拋物線準確的降落在河岸那邊人的前面,命中率讓觀看者嘆為觀止,掌聲不斷又喊出再來一次,為了滿足觀眾的要求,再發!仍然命中目標,觀眾沸騰的掌聲,讓主持的張師兄又吩咐再發!這顆是順河而下,並非順風,竟然破廠商定的標準二百三十公尺,達到二百五十五公尺遠,正好落在綠橋前,而我正在綠橋上等候垂降,那畫面美極了,為了專心演出,所以沒帶照相機,居高臨下,每一項的演練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幸運的一群!在拋繩槍演練的同時,單索橫渡救援的人已一個接一個快速通過河面,雖然觀眾仍然意猶未盡,拋繩槍一發就要一萬元,還是用在實務上吧。
最後壓軸的是,全國代表高空垂降,由十三人同時從綠橋垂降,與十艘橡皮艇,會合接泊上岸,這是一個極需默契的演出,雙方一方快一點或慢一點都接不到,會落入水中,何況橡皮艇是沒有所謂煞車,倒車系統的,當天水位沒有預期的高,所以繩子離水面尚有幾公尺,為了避免緊張,紛亂、我們決定交給上帝不作調整,在上帝加持下,我們竟做出完美的演出,其中有七人是女眾,這更是令人傻了眼,在現有一百多個救援團體中,青一色都是由男眾組成,只有我們這一支約有四分之一是女眾,且全部隊員都吃素,又是國內第一支向內政部申請合格的救援隊。
也有靜態展示,如狹窄空間救援,模擬地震,生命探測器,拋繩槍,水陸兩用救生艇『愛海貳號』,拖載橡皮艇的四輪傳動吉普車,所有配備以及個人裝備,並有專人在現場解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完善的設備,加上一流的專業訓練,和無上的愛心勇氣與智慧,必定是上帝良好的工具。
我們更期盼世界和平,災難不來,能備而不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我們一致的理想。
隊員中有一位年已半百的女眾,就是我,當這消息走漏,媒體記者們,各個爭相目睹,在成軍典禮尚未結束,就迫不及待的詢問張主持人,張主持人極盡所能掃描隊伍,就是分辨不出,他說穿上制服,戴上頭盔,每個人都那麼相似,連男女都難以分辨,後來又去請問關大隊長,關大隊長有印象知道我排的位子,就指給記者看,記者就快速的來到我身旁兩側區間隔處,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而我依然目不轉睛,一動不動的挺直腰,正視前方。
我們的大會程序也有別於一般,等我們演練結束才請貴賓致詞,首先是由中華兩棲救援協會會長的期許與勉勵,內政部消防署代表致詞,他用『無懈可擊』四字來形容,給於最高的評價與肯定。接下來是桃園縣消防局局長,基隆市消防局局長,台大教授,來賓、最後是我們的戴總教練│『小鬍子』,他的表達方式超炫的,拿出一粒汽球,當場就吹,然後高高舉起,大大的汽球,告訴我們,我們就像這粒汽球一樣要經常保有滿滿的氣,否則就銷聲匿跡,甚而一戳就破了,來警惕我們,救援的工作,是很神聖的,也很容易就一命嗚呼,只有時時充實自己,做好每一個確保,大意不得啊!夥伴們!加油!眾人齊聲回應加油!加油聲!迴響在溪谷。
禮成後,就有記者前來訪問,他想知道的是,我的家庭,有幾位小孩?先生會同意嗎?我加入這隊伍會不會影響家庭生活,當阿嬤了嗎?最後才問我當初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想加入的呢?你學會哪些?有哪些最值得一提的?
到今天為止,我都還很難相信這一切不是夢嗎?我真的走過?而且做到了?當第一梯次在徵詢時,我是連想都不敢想就決定那不是我的工作,當然也不會去報名了;當第二梯次又再報名時,我也不敢想。但是新聞組的一位師姐,告訴我說:「新聞組要進入災區採訪時,是需要認證,也需要接受救援訓練的」,心想言之有理,而身為新聞組一員的我,理當接受這個訓練,才能稱職,就這樣去報名了。
九二一地震時,我們的無線通訊發揮了很大的功能,當所有電訊都中斷時,靠它傳訊,讓物資及時送到最偏遠,無人到的地方,我們的隊伍總能走在最前線,在最短時間內,透過種種管道,募集帳蓬睡袋(第一批送出去的是同修平日打禪使用的)國內當時現有的帳篷、睡袋,也幾乎被我們團體搜購一空,送到災區。
納莉颱風時,汐止、基隆河、徹夜十幾個小時的搶救、水陸兩用救生艇發揮了最大功能,卻因無線通訊的中斷,能發射、基地台因受山阻隔,接收不到訊息,我們的弟兄十幾個小時沒有半滴水喝,沒一點食物可吃,所有的救援團體都停擺的情況下,只有我們英勇的弟兄不顧自己生命安危,不停的救援,直到第二天,水漸退了才終止,又拒絕媒體採訪,雖然被救的人,跟他們一樣,沒有保暖的衣物,沒水也沒食物,因補給、後援因通訊中斷而停擺,有了這次痛苦的教訊,我們深知,無線通訊的重要,所以就特別安排在今天下午,在桃園小中心訓練,臺灣各地區的基地台台長,因此、典禮結束,我們就離開現場前往小中心,當我們已離開很久之後,仍收到,會場尋找我的消息,區隊長就直接回答:『她已離開了』,感謝師父又一次巧妙的安排,否則我如何拒絕媒體無盡的要求,單獨再次垂降(有些單位來遲沒拍攝到)。
無線通訊的課程,除了理論性的教授外,少不了實際操作,下午講解後,晚上就要我們實際『踢機子』,我們多數都不熟悉,『間隔』、『間隔』、好久都沒回應,因有了上一次『踢機子』的經驗,多數友台比較喜歡與女性踢,我就說:『換我試試』,果然我喊『間隔』、『間隔』、、同一頻道馬上就有回應,差別之大啊!女性在救援隊的重要由此可見。我就說:『我是海苔』,馬上出現,『我是高崗屋』,『我是元本山』,高崗屋、元本山晚安,我們是在測試訊號,『滿檔』、『滿檔』,由於新手上路,常會踢到後腳跟,他就很親切的教我,要發射時,要稍等一秒,才不會打斷對方的話,同時、別人才有間隔的機會,感謝友台,幫忙上了重要的一課,以後我會謹記在心,雖然偶而還是會緊張按太快了,晚安!
我們分成六組在練習,雖然區隊長有交待,不要同頻道,不要自己人在聊,但是到最後,看她們聊得那麼開心,笑得前仰後翻,仔細聽,又跑到另一組去聽,才發現,原來只有桃子樹是友台,其他:桃花、桃太郎、桃子、小熊、猴子、都是我們的會員,因一時接觸新的這麼多人,所以桃子樹無法認出我們的聲音,但是桃子樹那晚也很開心的說:『很高興認識了這麼多朋友』,雖然,我們平日都不踢機子的,但為了情況需要我們也能樂在其中,我們必須學會『香腸族』的用語與規矩,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我們相約每個月固定的時間『南傳北回』以確定我們能將訊息傳遍臺灣,以利救援之需。
當第一次參加救援隊訓練時,就來一個十幾公里的山路跑步,當然跑最後一個的是我,而且沒走完全程,因時間關係,要一起接受下一個單元訓練,就叫我上車,打道回府。
第二次受訓時就有人自我淘汰,沒來了,而我從沒想過要放棄,除非他們認為我真的不行,要我別再來了,所以無論家庭,工作有任何困難,我都一定排除,半年多來從未缺席。也剛好碰上我們中區的區隊長,他非常的慈悲,又有耐心,從不放棄我們,看我們幾位娘子軍害怕發抖,從不說算了,你不要學了。相反的,他親身陪著我們上上下下,當我們還在猶豫時,已見他垂降在那等著我們,護著我們了,我們就別無選擇,只好下了,而且還叫我們會害怕的人多練習,他說熟了就不怕,也因此,中區有最多的娘子軍,那真要感謝我們的張區隊長,沒有他的包容愛心與無條件的接受和指導,就沒有今天的我在此接受媒體的訪問。
週日通訊課結束回到家,就有親朋好友,陸續來電報喜,你上電視了,更想確定,有沒有認錯人,每人心想,這怎麼可能?卻又這麼像,這是真的喔?你真厲害耶!這是好事一樁,真是佩服你……,我除了謝謝之外,就說:電視新聞報導,我自己沒看到,那晚我仍在接受無線通訊訓練,是有人採訪我啦,你在那兒看到的?有人說:中視、民視、也有人說台視、華視、而且報導時間很長喔,約十分鐘,原來有這麼多台報導啊!
週一上班踏入校門,第一個碰面的就是訓導處黃主任,他就用很肯定的語氣說,我看到你上電視,你是救援隊,我是救援隊的教練,同事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啊!上週五就是為了要提前去整理環境、佈置、才請假、調課,還麻煩你又再找人來代導師,因我們平常都是利用週休二日作訓練,從不影響正常工作,事前也不知週五需請假,所以之前就簽下代導師了,主任當時並不知道我是為成軍典禮而請假的,但是他還是很樂意的說:『沒關係,我再找別的老師』。 主任今天還說:『還好你有請假,不然就穿幫了』。
其他同事碰面時,也都不忘告訴我,他有看到我上電視,也因各自趕著去上課,通常我只笑笑默認沒多說什麼?即使在一星期後碰面仍不忘告訴我,但是同辦公室的同事,沒課或下課,就有較長的時間,有的還會將他的觀感告訴我,說我不會怯場,對答如流、神情很自然、等讚美詞,是喔?我自己都沒看到耶,也不知道,他們就說:『好可惜喔!』
去上課,幾乎每個班級都會有學生看到,活潑大方的學生就會直接說:老師我看到你上電視了喔!電視上的影像比你年輕很多喔!老師你不會害怕喔!你好棒喔!::::通常我就會用幾分鐘的時間,來回答,滿足他們渴望心,並告訴他們,剛開始我是如何的害怕?甚至臨陣脫逃,但是,所有課程,我都做了,沒有一個例外,甚至連不會游泳也落水,作『背包脫困』的練習,因背著背包萬一不慎跌落水中,自己如何利用背包來當救生圈脫離困境,那過程是背著背包垂降離水面一段距離時,沒繩了,我們自然就掉落入水中,先要閉氣、解開背包扣住身體的扣鈕,再將背包從背後移到胸前趴著划動,可是當我閉氣時,卻找不到扣鈕,一緊張就想放棄解開扣鈕,本能的想自己游,而背包又頂著後腦,頭抬不起來,在水中的救生員,一看就知道我需要協助了,所以我是被兩人架著、護著、哄著、安慰著、鼓勵著、來到水較淺處,又要我再練一樣的動作,我試了好多次,並沒學會,聽起來很簡單的動作,要做卻沒那麼簡單,最後抱著背包,用雙腿踢水,游至對岸,烤火、喝薑湯。
幾天後有一位導師告訴我,他們班上的聯絡簿上每人都寫著:「地理老師參加兩棲救援隊,上電視喔!」甚至有學生當場就問我,要如何才能成為我們救援隊的一員,在綠橋上垂降時,也吸引了不少遊客駐足觀賞,也有遊客當場問相同的問題,可見有很多人都有相同的理念,有愛心、當義工、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台灣越來越多有愛心願意奉獻的人,這就是我們最大的資產,最大的希望。
記者好奇的問我,我到底學會了哪些?我真的跟得上年輕的大男人嗎?他們能作的我也能作嗎?
除了體力與爆發力,輸給他們外,在學習上、理解力、操作上、毅力、耐力、都不輸年輕人喔!甚至比他們還好,尤其是六大繩結,系統架設,那天在綠橋上,十三人同時架設自己要垂降的系統,我完成時看看左右,才知道,原來我比他們都快,所以,性別、年齡、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那顆心,和高雅的理想。
肉體上再累,再苦,雙腿腫脹,硬到蹲不下去,走一步痛一下的程度,都不能叫我放棄,集訓時也曾因自己過度的自我要求,心臟承受不住,喘不過氣來,痛得掉下淚來,在同伴扶持下,仍不停的走動,直到氣又恢復時,仍又一起作息,也還有壹次,爬山跑步時,胸口刺痛,口不停吐口水,腰酸得就要斷了,還是忍下來繼續在後面跟,半年訓練下來,身體是更健康了,同事直說我剪頭髮後年輕了,因他們看到我長髮剪短了,且越來越短,(這樣清爽、方便整理)、也越來越年輕以為是剪髮的關係,其實是因訓練後血液循環好了,人的精神好了,才感覺年輕的。
我常說無論做什麼事?幫助什麼人?真正利益的都是自己,還沒救人之前,第一個獲救的就是自己,受益的也是自己,如果不是加入救援隊這輩子哪有可能享受受訓中的種種快感與樂趣?雖然,是很嚴格的訓練,我們仍樂在其中,我們常說很好玩,直到北中南總集訓時,為了快速要達到成軍的標準,就要求我們不能說玩,那是很嚴肅的,開始、我們還改不過來,話一出口馬上互相一笑,互相提醒,再轉變用語,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群相同理想與目標的夥伴,倘佯在風光明媚、山明水秀的大自然中,那是何等的享受,隨著時日的增長,我們由一個小點,凝聚成小圓,再融成大圓,那愛與默契也隨時日增長,難怪有很多人都說:我們之間比自己的親人還要親,他們都喊我大姊,或大姊頭,那聲音、那眼神、隱含著無限的敬愛,我以能成為救援隊的一員為榮,我何其幸運啊!能融入這大家族。
記者還問我,這救援工作我會作到什麼時候?我說:這要看上帝的旨意,和我的體力,真的,已經投入了這麼多的時間、心力、人力、財力若不能有所貢獻那是很虧本的,(一般人的想法)基本上走入救援隊,就是終身職志,我只是一個工具,看上帝要如何用我?用在哪裡?如何用?這不是我們能要求,或刻意安排,原則上多做事多學習累積經驗是很重要的,一旦需要時才能很快又正確的自然反應,達成救援的任務。 突破傳統的概念,心理的障礙,身體的極限,就因一個高雅的理想,一顆熾熱的心,願意付出僅有的一點心力,沒想到,我竟得到這麼多的愛,感受生命的脆弱與可貴與被尊重,體會人溺己溺,人飢己飢 ,感同身受,萬物同一體,緊緊的, 時時的,叩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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