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


黃澄澄的燈，我輕搖了一下端在手上的水杯，水面映上了澄澄的光，我輕笑了一下，還試圖，從倒映中看見自己的笑容。
我見不著。
突然，燈泡傳了來幾聲不尋常的聲音，殘亮了幾下，整個房間，就這麼樣陷入了黑絲.....

[ 我特愛妳的名字。] 我安心的倚在他的胸口，任他用手指纏繞我的長髮玩著。
[ 喔？我的名字？]
[ 是啊，妳的名字。] 他將我的髮絲拉近，輕輕的聞。
[ 也喜歡妳的香味。]
[ 呵呵.....] 我笑了笑。
[ 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像妳這樣的女人。] 這句話傳入我的心裡，聽起來特別的爽快。
[ 喔？為什麼？] 明知故問。
[ 幹嘛？需要理由？]
[ Hey， give me a reason. ]
[ I love you.] 我詫異得睜亮眼睛看向他。
[ I love you，絮聆。] [ 難道妳有更好的理由？嗯？]
[ 不敢有，呵呵...] 我滿足的笑著，緊緊的擁著他，讓他知道......我有多麼高興。
他從未說過我愛妳，從未。

我的好友心揚，嗯，可別看這名字頗為中性，她可是個美女。
高中時期認識了心揚，才變得會打扮許多，她是個頗有品味的女孩。
起初我們一塊兒走在路上，男生們總是看上心揚而前來搭訕。
當時的我，不在意髮型，不在意服裝，不在意............幾乎什麼都不在意嘛！
真不曉得怎麼會跟心揚成為好友的？
當然，常跟她在一起，就變得......什麼都在意了。
於是，我慢慢在一年內，蛻變成與心揚旗鼓相當的美女。
一直到大學時候，透過心揚的介紹，認識了現在的男友，倫。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他的眼神像是會蠱惑人心......

那時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是否對他就這麼樣產生了感情？
還是說，心中仍然是前任男友的影子呢。
是了，心揚為了幫我早些脫離失戀的苦楚而介紹倫給我認識。
變得漂亮一點，爛桃花是不是就相對的增加了？
那，心揚漂亮了這麼久，她的感情史是否就也很轟烈？
不盡然。

高二變美的我，使得注意了好久的他，也開始注意我。
現在回想起來，真不明白他的動機。
算了......

現在在我眼前的，才是最重要。
倫......

[ 來，手...手啦...]
在舞場裡，倫指示著我，要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笨拙的我，根本沒跳過舞，更別說這樣子了，我不知所措著。
倫看不下去，就直接拉了我的手搭上他的肩了。
燈光漸漸暗了下來，我們耳邊只有寧靜柔美的曲音。
[ 妳....很香。]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他卻在此時擁得我更緊。
為何面對他我會如此的緊張？莫非...........

在我們交往二年後，回頭一望，我才發現。
我從那時候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他。
人的感情，如此奇妙.....

[ 哇∼∼∼我24歲啦∼∼∼呀∼∼∼！！！] 我放肆的尖叫著。
[ 笨蛋，24歲又怎樣。] 他看到我誇張的表情，一直笑著。
[ 喂，年齡對女人來說，是很可怕的耶。]
[ 許願吧，不然我把蠟燭吹熄啊...]
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渡過生日的時候，心愛的人，就陪伴在你身邊，一起許願，一起祝福，一起吹熄那一根根的蠟燭......

我要一直愛著你，倫，永遠、永遠。

[ 一個願望保留，其他兩個講出來，不准謊報，聽見沒有？] 倫又在裝嚴厲...
[ 世界和平∼啊.....哈！] 才剛講，果然就被他敲頭。
[ 說過不准謊報啊，活該。]
[ 講出來有沒有獎啊？啊？......] 我歪著頭，笑著看著他。
[ 喂，這本來就該說的.....好不好.....] 話一說完，便是一個吻。
這個吻，又深，又長.....

你不說我愛你，那，我也不講。

那時候，我這樣子想的，這樣子想.........
一直到，一個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
那些雨水，像我的淚水一樣，不停的洩下、不停的洩.........
那晚，便是他說愛我後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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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ove you, 絮聆。]
[ 妳怎麼還是不說我愛你呢？]
[ 絮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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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啊！] 我突然從夢中醒來。
我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為什麼？為什麼？
我倏地將手從被子裡抽出......
[ 呼.....呼.....] 指縫裡，他給的鑽戒還在。

[ 絮聆，我們結婚吧。]

我憶起那個夜裡，他說我愛你的那個夜裡.........

鈴！！．．．．鈴！！．．．．．

我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是心揚打來的，我皺了皺眉，奇怪，凌晨4點半了，心揚會有什麼事？.....

[ 小絮！妳...妳先冷靜，妳...聽了不要慌，我知道我應該在妳身邊告訴妳，但....但是，小絮...] 我第一次聽見心揚那麼緊張。
[ 心揚，怎麼了？妳先冷靜啊，妳比我還著急，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戴著鑽戒的手指，此時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 小絮....小絮.....] 我隱約聽見心揚的啜泣聲。
[ 到底怎麼了？妳先別哭....心揚？]
[ 倫他、他.......] 聽見倫的名字，我的心，被一道冷劍狠狠刮了一下。
[ 倫........他....怎麼了？] 窗外下著大雨，那聲音，大得令我心情更加紊亂。
[ 他本來想去找妳....路上雨很大，我叫他改日，他堅持不要.......]
[ 然後.....他在一個很大的十字路口.......他...]

急促的腳步聲響在醫院的磁磚上，一個長髮凌亂的年輕女孩，慘白著臉蛋.....
[ 倫！倫在哪裡？] 我憋著要灑出的眼淚，用力的抓著心揚的肩。
[ 小絮，小絮...！妳冷靜。] 心揚的眼眶盈滿了淚。
[ 妳聽我說，倫有生命危險，他就在裡頭......] 我沒聽心揚說完，便想往裡頭走去。

不要死！

你不可以死！

" [ 把其他兩個願望說出來，不准謊報。]

[ 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像妳這樣的女人了。]

[ 連舞都不會跳，怎麼跟我在一起？聽著，我會把妳的舞技教到一流！呵呵....懂我意思嗎？嗯？] [ 我要妳作我女朋友。]

[ 我愛妳，絮聆。]

[ 我們結婚吧。] "

我的眼淚，再也壓抑不住得灑了出來。
[ 不要離我而去啊...啊......倫.........嗚.....] 我的身體軟化在心揚的懷裡。

我還沒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我還沒告訴你....我的願望。

[ 我要永遠，跟你一起，我要永遠愛你，永遠.....]
[ 我要和倫組織一個家庭，如果倫跟我求婚。]
[ 我希望每年生日都會有倫陪伴，每年，我們都...這麼幸福。]
只是，沒想到.....
再次站在倫的面前時，他的身軀、他的臉龐.......都已經被白布，完全覆蓋。
我異常的冷靜，我對著倫，說完我的那三個願望，還有，我從未對他說過的：我愛你。

我愛你。

事情發生後，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了.....
根本沒注意過時間的流逝，感覺上好久好久，也不過才經過了一年。
[ 小絮，今天，還好嗎？] 心揚小心翼翼的問道。
世界上，根本沒有心愛的人下一刻還會在身邊的保證，
哪裡也沒有。
在夢裡，自責著，現實，何嘗不是...？
望著他送我的鑽戒，但卻，永遠無法攜手步入禮堂。
心揚介紹了許多男士給我認識，我看著他們的眼神，卻怎麼，都流不入我的眼睛裡。
不要問我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愛你們。
我怎麼可能忘得了？
怎麼...可能。

"幾片落葉，孤單的很絕對，九月的風，讓心很累，我走過分手那天的街尾，紀念我深深愛過的人是誰。
愛像指紋印在心裡真的很美，應該忘了你，可是我學不會。別再問我那一天才能學會，我要的世界，你不能給。有些愛情會給時間一些香味，它遲了一點卻把我的心...灌醉。
誰看見我流過了幾次眼淚，它滴在心裡，讓我學會。每段故事都有屬於它的收尾，它偶爾可以提醒我自己...不能退。回憶讓季節拿走他的顏色，走著走著，你就會忘記我....."

你何時，也讓我忘了你呢？.....

事情過了三年後，我終於露出了復活的微笑。
[ 哇啊啊∼∼∼我....竟然27歲了，救命啊....，誰抱一個小叮噹來救救我？] 我看著心揚誇張的笑容，也不禁笑了出來。
[ 笨蛋，27歲又怎樣？] 我輕笑著。
心揚，終於要步入禮堂，跟她交往了近5年的男友。
她說，要以單身的身份，跟姐妹淘過最後一次單身生日。
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羨慕？.........其實我也不知道。
[ 快許願吧，不然我把妳的蠟燭通通吹熄...] 我重覆了當年他，對我說的話。
[ 是是是...] 心揚低下了頭，專注起來。
[ 呼∼∼∼...........] 兩個好姐妹一齊將蠟燭吹熄。
[ 一個願望保留，其他的都給我招。]
[ 哈哈.......]
[ 我希望......心揚跟絮聆現在可以玩親親！...哈！] 我當然是馬上一拳揮過去。
[ 我說老實招，不聽話。]
[ 我說真的嘛，小絮...來來來。]
心揚開心的笑著，拉住我，真的在我臉上香了個吻。
[ 笨蛋，我說真的啦，壽星說的話敢不信。]
[ 呵呵.......] 我也回了個吻給她。


心揚結婚後的兩年，我也結婚了，對方是個與我交往一年半的男人，詠。
在我復活後認識的男人，一樣的......
他也有股像是會迷惑人心般的魅力眼神。

我，再也不說謊了。

[ 我愛妳，絮聆。]

[ 我愛你........詠。]

誰看見我流過了幾次眼淚，它滴在心裡，讓我學會。每段故事都有屬於它的收尾，它偶爾可以提醒我自己...不能退。

不再退。


[學會]2002.12.27
Ocean blue 海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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