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舞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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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3/3/4 上午 12:45:43
< 散文.抒情.單篇 >
零碎的快樂  
 



  阿媽時常蒐集剪報,零碎的,,一張一張,整齊地收放在袋子裡,我總是她作品的第一個讀者,由於她識字不多,讀剪報的同時她總會順便問我幾個字詞的意思;不過有些東西我明明知道,卻無法正確地將它轉化成老人家的語言,像「中共駭客入侵國防部」我就要解釋何謂駭客、「又傳大學生服食搖頭丸喪命」在我說明何謂搖頭丸時,還要一邊澄清自己沒有嗑過藥。還有很多譬如「八寸晶圓」、「盜版光碟」、「樂透彩卷加碼」等等,我勉強地用台語解釋了,她卻仍似懂非懂,最後還罵我:「讀這麼多書,連報紙都看不懂」。唉,是是,是我不對。
  上次解釋樂透的玩法後,她乘勝追擊又問了我什麼是「伊拉克」;費了很大的功夫讓她分辨「伊拉克」和「一克拉」的差別,她老人家求知慾旺盛,問我:「美國為什麼要打伊拉克?」。我該怎麼告訴她呢?該告訴她表面上美國因為伊拉克不配合武檢,還是詳說美國繞過聯合國決議的機制,執行自以為是的正義?我想阿媽應該是聽不懂的,她不知道海珊是誰,不過她記得911事件死了很多人。猜想,無論我說了什麼,她的反應都會是同一個:戰爭很可怕,人死了很可憐。
  阿媽住院時,我們聊了很多;阿媽很感謝政府,她說:好久沒有戰爭了,而且幾十年前是沒有社會福利的,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說完她開始唸佛珠。電視很諷刺地播起政治新聞,千篇一律,遵的是先罵先嬴的律,偶爾炒作幾則滑稽的緋聞八掛;台灣新聞很好笑,但不有趣;台灣新聞十則有九則是壞消息,這也是件壞消息。
  阿媽的剪報是零碎的,但她對生活的關心是完整的。她零碎的剪報似乎教了我何謂知足常樂;人生總是苦多樂少,淚水多過歡笑,快樂是零碎的,而知足就像剪報,將零碎快樂蒐集拼湊成為密麻的生命之報;不要在意曾經失去的,不要和生活計較太多,譬如說「伊拉克」和「一克拉」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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