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我辭掉了我的第一份工作……
雖然我並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還是錯……
但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麼，我都必須對自己的決定負責……

離職後的這幾天，我拋開了原本快節奏的步調，回到了我的故鄉－員林……
每天下午總是到自家的雞排攤去幫忙……
我們家的雞排攤就在員林火車站附近……

忙的時候很忙，好幾次…幾乎以為我們的小攤子會這樣被外面排隊的人潮整個抬走……
因為雞排攤位在舊家的街上，附近都是自家的親戚，閒的時候閒得發慌，總是和左鄰右舍的親戚們打屁聊天、聯絡感情……

雞排攤的老闆跟老闆娘就是我的父母……
從國中開始，我的家裡就一直有著經濟上的問題，但是他們從來不會因此而虧待過家裡的兩個孩子，在我心中，他們是全天下最棒的父母……
而在雞排攤的客人眼中，他們是全天底下最沒有心機、最善良的人……
他們總是將每一個來買雞排的客人當作自己人一樣，對於那些出門在外的遊子，這裡是最好的避風港……
因為我的父母總將客人當自己人的緣故，所以和客人之間常常會出現一些很有趣的互動與對話：

『老闆，我要兩份腿排…嗯…還要一杯奶茶……』
『過了這條馬路對面那間店，他們的飲料正在特價喔…700CC才賣5元喔……』
不要懷疑…這就是我老媽……
她會為了幫學生省錢，而介紹他們去更便宜的店，即使自己明明也有在賣，她還是會做出這種事……

有些時候，我們攤子裡的冰箱還會多出一些怪怪的東西，例如：客人們去市場買菜，像是高麗菜、豬肉，因為還要到街上去逛逛買其他的東西，我老爸老媽擔心客人提這些東西去逛街會太重，所以「請」客人暫時寄放在我們店裡的冰箱……

甚至還有客人把在別處買的喝一半喝不完的飲料，寄放在我們家冰箱…上次有一位客人放了兩個星期忘記來拿，我老媽怕她如果來拿喝了會肚子痛，所以幫她把飲料倒掉，等她想起來過來拿時，我老媽又免費泡了一杯請她喝……

這還不打緊，逢年過節時，還會免費贈送一些東西，例如：中秋節時，即使你只是買個小塊的招牌雞排，我那天才老爸還會抱個大柚子送給你，甚至還拿幾塊月餅送你……
有時候親戚朋友會笑他們，這種賠本生意你們還做得這麼開心……我老爸老媽總是說：『以前，我們家那兩個小鬼在外地唸書的時候，我們總會擔心他們過得好不好……這些出門在外的孩子的父母一定也有相同的感覺……不是賠本不賠本的問題……只是難得過節，給這些沒能回家過節的孩子一點家的感覺，那不是很好嗎？』

過去這半年來，在新竹工作的我，總在每天晚上十二點打電話回家，為的只是想確定我的父母平安地到家了……
人在異鄉的我，會習慣性地看著手錶，想著我的家人現在正在做些什麼……
也總是習慣性地會在晚上看著天空，看著星星……
因為我知道，我的父母在工作的空閒中，也會抬起頭來看著天空……
我知道，只要我抬起頭來，我會看到跟他們一樣的天空、一樣的星星……
那種感覺，很奇妙……
因為再怎麼遙遠的距離……
只要在我抬起頭的一瞬間都會消失……

離職後這幾天下來，每天看我那對年近半百的父母辛苦地工作著……
總覺得好心疼……
想著自己為什麼想離職……
我很清楚……因為我只想能夠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
未來……或許很苦……
但是……只要想想我的家人……
只要能夠讓他們過得好……
我想……再怎麼苦……
都是值得的……

Kate(小不點的姊姊)
寫於2003.03.06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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