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舞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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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3/6/23 上午 12:42:31
< 散文.抒情.單篇 >
想像練習:我們在固定的人生裡……  
附註:超久以前寫的我自己非常喜歡的一篇文章,超愛的,不過也只是自己喜歡啦,哈哈我在說什麼。
 


  列車即將進站,下意識地用著訓練有素的煞車技巧讓列車減速,然後準確地停好位置,打開門,吐出一些人,吸進一些人,嗶嗶嗶關上門,這就是我的工作。
  但我又常在想:如果我過站不停會怎樣?那些流量少又難停的站,如果我一股腦兒地衝過去會怎樣呢?就算我停了,我不開門又會怎樣呢?會有女人敲玻璃,男人罵髒話踹門嗎?小孩子會哭嗎?如果我用廣播器向乘客宣布:「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駕駛了」,他們會被我嚇到嗎?
  我並非無理取鬧,我是認真的。為何我的生命要像捷運一樣固定在軌道上?為何我每站必停不容許些微的誤差?為何我不能在駕駛室裡吃鹽酥雞,只因為公司無聊的規定,如果我抽菸被抓到就會被炒魷魚,為何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為何我的人生是一站又一站的重覆,到終點站後拿起公事包從車尾走到車頭,又重覆同樣的輪迴,為何我的人生不能一路暢快奔馳?
  「媽媽妳看!窗外有好多綠色的樹坐在河邊」廣播器傳來小孩子稚氣的聲音。
  「不要亂玩緊急通話鈕啦」孩子的母親不知道自己的聲音也傳進去了。
  我看看窗外,不自覺地煞車。
  「各位旅客,因列車調度,本列車暫停行駛……」
  我騙人的。只是想起自己很久沒看看窗外的風景罷了。紅樹林靜坐似地圍繞在淡水河畔,觀音山的倒影映在河面上輕輕晃著,當你想起越多,會發現自己忘的更多,我都忘了自己曾經是如此熱愛這片風景與工作。
  列車重新啟動,行進間,突然覺得列車飛起來了,飄浮在河面上般的輕快。
  「淡水……終點站淡水到了……」
  這次我面帶微笑,認真準確地將車停好,開門時我彷彿聽見乘客門心中「呀!到了」的雀躍不已的歡呼聲。
  夕輝在河面上撒下一片金黃。生命很多時候是不自主的,像固定在軌道上的捷運無奈地行進。這世界上多的是沒有捷運可以坐的可憐人,我們擁有安穩如捷運般的生活是該感恩的,更何況,車廂裡的空間很大啊,大人可以聊天,小孩可以抓著鐵杆玩轉圈圈,生命是有限的,心是無限的,只要運用想像力,捷運也可以駛往浩瀚無垠的宇宙中……
  好了,我想我也該下車了,其實我也只是坐在車廂裡,幻想自己是駕駛的一位無聊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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