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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5 下午 08:19:34
< 散文.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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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班打工結束後,我總選擇馬路對面一家販賣豬腸冬粉的小攤子做為宵夜,透明而爽口的冬粉搭配嚼勁十足的豬腸,在心底我暱稱它為幸福之湯。不過經常瞧見老闆和老闆娘為了小事而吵嘴:「你沒聽見客人點燙青菜嗎」、「為何油飯還沒盛」之類的;他們以台語對罵,有次吵得又急又兇,竟將我的豬肝湯給打翻了,老闆向我道歉時我本想想勸勸他們父妻別老是吵架。不過後來想想,夫妻一同出來奮鬥,彼此難免有不滿與怨言,何況看他們吵架也滿有趣的,收起一顆愛管閒事的心,我潛入豬腸與冬粉交織而出的幸福之湯。 元氣稍稍恢復,坐在椅上看著其它也來吃宵夜的人,只覺親切,鎮日辛苦工作累積的疲累在吃下一碗宵夜後,不僅肉體得到滿足,連心靈亦有種充實感。靜謐的夜,休止符與休止符間偶然駛來幾輛車濺起一小段旋律,然後,然後老闆和老闆娘又吵架了:「喂,你湯匙放那麼遠,我怎麼舀湯」。呵,打是情罵是愛,隨他們吵吧。 後來有一陣子那家豬腸冬粉攤消失在街頭,我無奈走向另一家台南意麵點了一碗豬腸冬粉。「沒賣」我聽見冷冷的回答,勉為其難地改點一碗切仔麵,其實心裡很掛念那對夫妻。接連五六天豬腸冬粉的攤子都沒出現,我想,或許他們到別的地方去做生意了吧。不過二個禮拜後,馬路對面那塊豬腸冬粉的牌子又出現了,下班後我興奮地去溫習豬腸的滋味,看見老闆的面容時,我嚇了一大跳並且覺得很心疼:老闆的臉嚴重灼傷,壞死的皮膚上有著不均勻的暗紅班點,手臂與肩膀上仍有一大片繃帶纏綑,我不知道老闆發生了什麼事,但可想而知的是老闆的皮膚是再也回不來了。 等待豬腸冬粉時,心情十分沉重。老闆娘靜靜地煮著冬粉,我多麼希望她能像以往一樣和老闆吵架,大吵特吵,就好像從前一樣。但是老闆娘只是默默地工作著,對於面部灼傷的丈夫,她只有無盡的無奈。然而即使身纏繃帶,老闆仍舊勤奮地往來於桌與桌間端著一碗碗的豬腸冬粉,奇怪的是老闆的表情越是若無其事,我就越心疼憐惜他眼神裡流露出的淒涼…… 不知道老闆是否會領略米蘭昆德拉所說的:「無限悲觀的幽默」,命運是一種玩笑與詛咒,但我相信即使眉毛都被大火燒得焦爛,老闆依舊會努力賣著豬腸冬粉,我在心底期待著老闆娘能陪著老闆渡過這一段低潮……唉,無論是豬腸或是鴨腸、大腸或小腸,吃完一碗沉重的豬腸冬粉後,只能喟然嘆道:「人生,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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