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戀人《天亮前的愛情故事》◎翁鬧

　　《天亮前的愛情故事》一文，以近似自言自語的方式寫成，初閱之時讓我覺得極像村上春樹一篇名為《袋鼠通信》的小說，不過同樣是第一人稱的囈語、傾訴的對象同樣是女性，《天亮前的愛情故事》並不像《袋鼠通信》般俏皮，而是半嚴肅半輕鬆地訴說自己對愛情的嚮往；在一開始翁鬧回憶小時候看到公雞求偶的過程，接著他以少年式的殘忍把玩著一對交配中的蝴蝶；他說他是早熟的，每晚入睡前他都期待他的愛人出現，他喃喃自語著情話，即使他的戀人從不曾出現，然而他心裡確確實實地信仰著那不存在的戀人，一如他信仰愛情。
　　緊接著他開始講起他朋友的故事：「哲學家是在沃土上吃枯草的人」他朋友如是說，然後就從一個哲學家變成戀愛者了；而作者一向自謙自己是「一事無成」的人，自然對他的轉變沒有意見，並開始講起自己也曾有一段戀愛、一個完美的戀人；故事講到最後給人的感覺是，他極力追求戀愛，雖一事無成，卻無怨無悔，在絕望中得到希望的他是個極富詩意的殉道者啊……

　　所謂的愛情，是一種回歸童年的儀式。童年時我們不知道童年有多美好，等我們遠離童年瞭解到童年的美好，卻才發現，我們永遠永遠回不去了……回不到那個只有被愛的世界；唯有在愛情中我們能無償地愛與被愛，透過愛情我們能冶煉我們的靈魂，才知我們原來可以是什麼，愛情……愛情……
　　然而愛情又是虛幻的客體穩定主體，愛情唯一不變的是其弔詭性；永遠不要相信愛情，如此一來我們才不會懷疑，一但懷疑，在一切價值毀滅後，我們將失去我們的終極信仰……信仰是不容懷疑的……
　　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愛情；我們憑依生命意志存活，生命意志沒有原因，就是一股活下來的執念，生命意志的本質是慾望，慾望的核心是性慾；川端康成說：「愛情是極富詩意的性慾」。愛情的地位與生命同等，是的，因為生命並非無限，唯有透過愛情，生命才得以接續；公雞和母雞、蛺蝶交配，我們不知道除人類之外的生物有無愛情，可以肯定的是愛情無比重要。

　　上面是模仿小說中的口氣來說明愛情，其實在閱讀的同時，我常在想：「戀愛真有那麼困難嗎」，作者分明是成天在幻想，後來想想，或許是年代的差距，那個年代或許沒有所謂的自由戀愛吧，所謂的戀愛或許僅存於詩裡，所以他對愛情的執念才會如此之深。我的愛情觀融合了叔本華再加上我自己的悲觀，自然有些冷眼，但其實心裡也是很嚮往戀愛的，甚至我也會像作者一樣在睡前對「不存在的戀人」說著情話，戀愛真的很自私，每個人都是愛上自己的感覺，我突然想到歌德說的：「我愛妳、與妳何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