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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16 下午 04:13:40
< 散文.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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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我家附近的小街上閒晃,突然看見郵局的對面有一間賣滷味的專門店,我心裡想著:「唷,什麼時候開的啊?之前都沒看過呢。」我仔細的回憶了一會兒,這間店面好像以前是賣鞋的。 小街的鞋店顧客少得可憐,我想賣得最好的應該是襪子吧。嗯,我以前念國中的時候曾在這買過布鞋喔,小小的店,燈光也不怎麼明亮,毫無徵兆的就突然變成賣滷味的店了。
我有個表姐很喜歡吃雞腳,記得她曾說過:「這雞腳就跟人生一樣,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品嚐起來的滋味可是大大的不同。」 有些人覺得雞腳是很髒的食物,因為雞的腳踩的都是泥土跟雞大便,這樣想起來好像還有點道理喔,不過那些人就可憐了,沒辦法吃到香噴噴的雞腳。
當我經過那間滷味專門店時,看見店裡的人似乎吃得津津有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好像只有在這裡的滷雞腳裡能尋找到慰藉。
真有那麼神奇嗎?
我戰戰兢兢的走進店裡,老闆正認真滷著招牌的雞腳,他那股由認真所散發出來的氣勢讓我無法動彈,我聞到陣陣的滷雞腳香味,那是我前所未聞不可思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天啊!我居然全身開始發抖。 此時老闆停止手邊工作,慢慢抬起原本看著滷鍋的頭,犀利的眼神射出一道金光,當他看著我時我退卻了一大步,並開始冒汗。
老闆嘴角微微揚起,對我說:「少年仔,你是不是感受到了?」
我吞了口口水,張開嘴巴卻說不出話。
「我等你很久了。」老闆說完便拿了個盤子,一隻將放涼了的滷雞腳放於盤上,示意要我品嚐看看。我顫抖的手接過那盤雞腳,先用力的聞它的香味,這簡直比吸大麻還過癮,接著我咬了一口雞腳之後便不能自己,一口接著一口,直到那雞腳被我啃得精光為止。「老闆,這實在是不得了……」
老闆舉起手臂要我停止說話,老闆說:「這是你夢中的味道,也是你人生的味道。當你苦苦追尋時,卻也茫然不知的失去。」
「你……你是誰?」我聽見自己聲音裡的顫抖。
「我只是個賣滷味的老闆,是誰並不重要。當你明確感受到需要我店裡的滷雞腳,只要記住這香味就沒問題了。」老闆面無表情的說道。
話說小街上的五六家檳榔攤裡,小蝶是最美的一位西施,雖然她才只有十六歲,但她的外貌出眾是小街裡所有檳榔西施所公認的,在全國檳榔西施選美比賽也有前四強的成績。小蝶穿著跟其他檳榔西施並無多大差別,一樣是清涼養眼的造型(當然這是指上班時間),但卻擁有一種別的檳榔西施沒有的氣質,由尤其她的笑容可謂傾城傾國。 小街裡所有人都愛小蝶,不論是男是女都被小蝶吸引,當然這裡面也包括了我。我也愛小蝶,但不是男歡女愛的那種,而是用生命去愛的那種。
我跟小蝶只是純粹檳榔西施與顧客之間的關係,我常常幫我的叔叔到小蝶這裡買檳榔,久了之後偶爾會聊上幾句話,我看出小蝶的心裡藏了很多的東西,藏得很深很深。 原來小蝶找不到她想要的真愛,她有過使她傷心絕望的戀情,小蝶的心變得累了。「他風度翩翩,卻處處留香。」小蝶凝重的說。這是小蝶第一次對我說出心裡的話,也是小蝶第一次對人透露的心事。
「對不起,我不曉得妳……」我看著小蝶,有種不忍的心情。
小蝶勉強擠出笑容搖搖頭,「沒關係,不要緊的。」
後來我居然跟小蝶變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常常在沒有上班的時候找我說說心事,小蝶覺得心事藏得太多很痛苦,要找人說一說會比較舒服。
我時常惦記著小蝶,很心疼她將自己的心弄得很累,好像不應該是十六歲這種年紀所需要去承受的。大家都只看見她外表美麗的笑容,卻沒有人了解她內心真正的感覺,於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夢中見到小蝶哭泣的樣子。
當我再想起滷雞腳的香味時,我已經決定要去救小蝶了,我不想再看見她藏在笑容底下的眼淚。於是我再度走進滷味專門店,老闆一見到我便拿了一小袋的滷雞腳給我,他早就知道我會來了。
「拿去吧,」接著老闆又說了跟上次同樣的話:「這是你夢中的味道,也是你人生的味道。當你苦苦追尋時,卻也茫然不知的失去。」
「老闆……」
「去拯救你的夢吧。」老闆說,便招手要我快點離開。
我拿著這袋滷雞腳,感覺空氣跟平時有點不一樣,似乎比較緊繃了些。走到小蝶家門口按了電鈴,心跳不知怎麼地開始加快。 小蝶笑著開門邀請我進去,我打開手上這袋滷雞腳。
「好香呀,真的好香。」小蝶一聞到味道便不斷稱讚。
「這是在郵局對面那間滷味店買的。」我說。
「小蝶,妳可曾仔細的品嚐過這香味?」
「我從沒想過滷雞腳的香味可以如此令人著迷。」小蝶說。 我要小蝶吃一口嚐嚐味道,她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頻頻點頭。
「小蝶,我是來拯救我的夢的。」我說。
小蝶聽了我的話之後,便放慢吃滷雞腳的速度,很慢很慢,到最後便開始流淚啜泣,時間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斷流逝。 滷雞腳被哭泣的小蝶漸漸的啃個精光,但小蝶的淚仍然不停的流,我拿了化妝檯上的面紙給小蝶,讓她擦擦油膩的手跟臉上的淚。 她的淚,像珍珠那般一顆顆的。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的心在這個時候變得好痛苦,於是我走出房門,剎那間我的淚也跟著小蝶湧出。 我關上小蝶的門,蹲在地上為小蝶哭著。
然而,小蝶她就是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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