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毫無意義流失，在日落之後，回想不起今天。

　　閒得發慌，一個又一個盒子翻開，想找尋個甚麼來沉迷，回望那收藏在盒子裡的回憶，願意或不願意想起，都在手持起的那剎那決定。

　　人家說，我有選擇性的記憶；是的，我會記得一切美好的，讓傷心的通通留給過去，讓殘存在自己身上的只有痕跡。

　　每一個盒子，都有它自己的獨特，篩選過的過往，並不分歡喜、亦並不分時段，有時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個分類法，卻在打開的那瞬間有種模糊卻不能言喻的瞭然。

　　此時深綠色的鐵盒翻開，只見幾張書卡壓著小拍貼，如同不曾間斷的書信，告知妳的最近。重溫著過往，卻無心勾起，兩張照片如秋葉般翻落，我的手，有點抖動的遲疑，但掉下的，還是得拾起。

　　突見一段幾乎淡漠的回憶片段又鮮明了起，高雄的夏日午後、市區的繁忙來去，而我吻妳的見證烙印。從沒向現在這般注意過妳那時竟是如此緊扣我的手臂，在數人眼光下亦不羞不懼，仰頭、身貼近――

　　――啾――

　　想起之後妳漫罵著，說討厭在人前親密，卻依仍緊握的手心；在良久後的現在，仍是有著甚麼在心裡滋生，有一種甜卻懷念，但在那甜被氧化成酸澀前，我嚥下，翻過下一張去；只能片刻溫存，卻不能相印如今，身旁的空虛與一個人的體溫我不想想起，也不想去與曾經相較，那樣只會會激起太多、太濃想妳的心情。

　　兩張照片交替，回憶止於更之前的片段而開始浮起：一個在我懷抱中的妳。

　　我已經忘了抱妳的感覺――不，不是忘了，而是我無從去取替現在頓時的空虛而不敢去回溫，但是卻不禁憶起妳那能被我一手攬抱的嬌小身驅，還有……仔細看看，我的手竟是放在哪裡……？

　　曾經笑容中的純粹與簡單快樂，如今不知道去了哪裡，是因過於親密後因而降溫歸屬現實，還是那時眼中、心中亦無城府，只有彼此而因相擁無多言語？

　　太懷念、太懷念……

　　卻止不住那溫熱在眼框凝集，緊鎖上眼後，瞬時的酸痛依仍漫延。

　　我看似瀟灑地將照片再次扔於盒子內，但在蓋上的瞬間注意到了那最後一封信的遙遙日期。我嘴角一撇笑，仰頭，而彈動了手指敲落這些支詞片語，也知道這些不想憶起的事，我回過頭就要給忘記。

　　閉上眼，我想像柔風輕吹起妳的長髮撫我臉頰，不知道今年是否會有更燦爛的見證留存；笑笑，我搖著那有我名字的紫苜蓿手機墜鍊，看那光波翻轉如水流，輕牽眼底的雲，流過。

　　水•雲•流……我憶不起詩句，但卻懂水、懂雲、懂得光陰無奈地流逝。如此，我印落最後幾行字句，用似詩又似書記的方式結束這個思緒；我想念的表達或許冷若水流，卻是長而不斷、詞語或許沉如陰雲，但總記得天藍，那，當這些思緒印記流過妳的眼時、當轉頭而淡忘後，烙印的會是甚麼個景？

　　水雲流，詞已漠，我嘴裡卻哼著某個韻。

　　
　　
　　

04.11.2003
羽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