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呼吸手上的煙跟冷空氣...緊緊縮起肩膀..
掛在手臂上的披肩..慢慢滑落在腰間蕩成弧形..
不是不明白這是誘人的...在明亮的南台灣..才是入夜6點鐘...

卻..好像愈來愈不能忍受..這麼熱鬧的場合..這麼溫馨的畫面..
.......
喜宴..

呵呵...26歲之後,結婚成了大半人的志業..
不管是..十年前的..女大吆喝主義者..
還是....十年後的..40男大宣言主義擁護者..
要扣30大關門前的..男男女女..
開始認命..並且奉行台灣獨有的喜宴風俗..

擺了長長的喜酒宴..象徵氣派跟豪華之外..
..更是為了兩方家裡,難得一聚的親戚好好喧嘩與敘舊..

.......
好像..
我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上的..

太熱鬧的場合 見過面的 認識的開始詢問..大小事情..
沒有耐性的自己..臉上的笑容早就慢慢褪下..開始微皺眉頭..
顯然..還是嚇不跑..那些只記得..
..我的長髮..我的自閉..我的..什麼時候開始的畫畫...什麼時候突然消失的蹤影.....

終於..被人潮推動飄移的時候..
我扯起裙腳..跟新郎妹妹要了一間房..

踢掉我的5吋高跟鞋..從陽台循聲往下瞧...

是不是就彷彿..吸了鴉片煙之後,意識從身體裡竄出..看的東西真真叫做清晰阿..
ㄟ..沒有喝酒...還沒有領到酒杯..不算醉吧...

這樣的念頭讓我..很想縱聲大笑..很想....
......

"嘿..."

推開房門的來人輕輕叫醒我的聲音...
還是熟悉的..很熟悉...

曾經..在同樣的空間裡..恣意大笑乾杯的人..

我還是笑著..回身看向來人也回了一句..嘿..

來人的雙眼瞇著..不繫領帶的襯衫 頭兩顆紐扣不鎖..領了兩瓶酒對著我抿著嘴笑著..

很熟悉的笑著..說:聽說妳露面..蓬蓽生輝吶..
我走向來人..替他鎖起紐扣 拉拉襯衫肩線 拍拍身上的一點點痕跡..

我說:聽說你結婚..感動不已嘛..老大..

靠近老大眼前...舉起手..想將抹了髮膠的不馴頭髮再熨平..

突然發現...說:ㄟ...老大...你染髮啦...
老大不自然的聳聳眉說:白娘逼的..說不染黑就像新娘老爸...呵呵..
我不真實的摸摸老大雙鬢..嘆息的說:可惜了你少年華髮成霜..
老大愣了一會兒..自然的捉住我的雙手說:ㄟ..會抹黑手的..
我笑笑的說:不會..白娘功夫好..很自然..老大很帥..

說著領走老大手上的酒 喝了一大口..
..嘩..刺激的汽泡嗆的我鼻頭一酸..眼淚滑落跟著咳嗽不已..

這..這...是酒嗎...

老大拍著我的背 拿回酒瓶說:什ㄇ酒這麼利害?...思美洛..??

說著狂笑不住 還跌坐床上接著說:嘿..戒酒戒得太不堪了吧..

我拼命深呼吸 抽了幾張面紙想要止住嗆的不停落下的眼淚..
終於拿到一杯開水 止住了狼狽咳嗽..

我狠狠的說:老大..你該遭了..結了婚這麼沒同情心阿..這是什麼嘛..不是知道汽水跟我是不相容的嗎...
老大也終於遏止這種沒風度的行為 拉我靠近說:天阿..我發誓我不知道思美洛算汽水...我也第一次嘗試這種喝不醉的特調飲料阿..
恢復思考的我當然不饒人的說:什麼時候戒酒戒得這麼不堪阿..

老大仍笑著的臉孔突然靜了下來...盯著我..

我懂..過了這一晚..老大已經不只是..在會議桌旁..那個儘管埋頭苦幹的36歲男人了....

這樣很好阿..老大..有人陪著走..其實很悶的..廣設這一行..
真的很好阿..老大..任性的我..只給了你一個簡單的..不想要..的理由.
而你..明白的..寵我的..放手..

一直覺得..自己比你幸福..因為 我有你...

當我畫到瘋狂 寫到不能自己..沒有人相信我能 沒有人支持我的霸道..
有你 給了我任性..自以為是的理由..
其實 我付出什麼?...只是我的瘋狂 我的不能自己..

有你 替我撐起了一棟玻璃屋 讓我那樣無人 那樣自由的畫..與文字..
那年...我16...老大..才16...
有你..渡我過了夢想的10年..
讓我專心 讓我跋扈 讓我實現..所有想要..

..10年...你的少年鬢白...是我熟悉的依靠....

........

我慢慢的蹲在老大眼前..熟悉的撫摸老大的臉孔..
還記得 我們畫畫時候的遊戲嗎..

..教畫的老爺說...
..你們把眼睛張大...手掌輕輕合起你眼前的那張臉孔..
手指重重的在五官上烙痕跡..感覺瞪大了的眼睛嗎..感覺微抖的眼皮嗎..
對了..重重的延著鼻翼往下感覺...不要閉眼..彼此瞪大眼睛..
看著對方..順著手指的撫摸..感覺那種味道阿..
..是的是的...些些的曖昧遊移..些些的閃電情愫...
不要躲避手指的肉慾...那是彼此..需要的..男女的撫摸...
..嘗試那種味道..你的手輕移過唇邊..要用拇指重重按壓唇瓣..
....感覺到細紋了嗎..感覺到那種柔軟了嗎...
要瞪大了眼睛..盯著你的手...用你的手盯著他的臉孔..
不逃避...就清清楚楚了........那麼...畫吧...

.......

不懂得...呵呵..才16歲的女孩該懂什麼肉慾..該懂什麼曖昧..呢..
總是拉著老大,坐在老爺看不見的地方...揉啊揉的..揉著眼前俊美的五官..一定就只肯揉這張臉...因為...小女孩的心裡只想畫一張..美麗的臉孔..畫10張..100張...1000張....

我的人物素描成績總是低飛..
老爺搖晃著腦袋..搖晃著捻白的鬍..
..總要盯著我的圖 忍耐的看我說:還是太小嗎..還是太小呀..
偶而還會看著老大說:畢竟年輕..這麼傲的圖..只是工整..只是9成9..少了一點點...就不清楚了呀..

一直知道老爺是個老先生..一直忍耐著他的曖昧卻要求清楚..
其實 老爺的包容不在老大之下..

他一直想要讓我明白 曖昧的味道就該清清楚楚..才是100..
不贊成逃避的..
可惜的是 我在那個瘋狂的年紀裡..瘋巔 任性 卻害怕曖昧..
而老大..雖然早是美麗青年..卻暗暗成熟的脫卸了..接近曖昧..
........

熟悉的撫摸過老大的臉孔..
突然發覺..老大的9成9..多了味道...極刺激的味道..

曖昧...遊移..情愫..肉慾...柔軟...

老大雙手覆在我的雙手上...重重的...握著我的手離開他的臉孔..
看著我的雙眼..輕輕的抖...皺起了眉...抿著嘴唇...

我明白...老爺...我開始明白這個遊戲..
您是不是..看出了...老大的9成9...少了我的明白...

是我明白的太巧...在老大結婚的今晚...想明白了曖昧...清清楚楚..
.........

老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吻在我的手掌心裡..
說:聽說妳回來...就怕妳太勉強..還是希望看到妳..謝謝妳..
我笑著說:不勉強..回來了..很好...希望看到你幸福...

突然 門被打開...闖進來的是不認識的漂亮女孩...手裡拿著領帶..
大眼睛溜溜的吐了吐舌說:姐夫..姐姐說你的領帶...

走進我們狐疑的嗅了一嗅...

老大舒展了眉..替我將披肩掛在手臂上說:妳今晚真美...
我笑著替老大把領帶繫上說:你今晚應該更帥..
........

再下樓...人潮依舊...紛紛鬧鬧...
小二 cat 白娘 藍 oil cow nace....認識的不認識的..
..圍在新人面前..

cat眼尖 一拉硬把我拉進圈子裡...
拱著說:哎...新娘新郎總要當大家的面來個生死相隨的誓言吧...

藍也湊著說:ㄟ..既然咱們創意總編在這裡..新人一句句跟著起誓吧..

大傢夥鬧的起勁..拼命鼓掌起鬨...

新娘看著老大...笑胭如花...真美...真的美..
老大難得紅了臉頰..看著我...一抹苦笑...

我深深吸一口氣..

擒起老大的左手說:花開花落總有時 攜手擺渡共天涯..
擒起新娘的右手說:在天一邊水一方 共擒彼心戀相隨..

再將新人雙手合起說:要實現這樣的誓言..必須上密碼鎖..

老大握緊新娘的手看著我...緊緊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看向新娘說:...我...願意與妳天涯...
新娘仰起頭看著老大說:我愛你..我願意..

兩人緊緊相偎..在眾人見證下..親吻承諾...
......

褪出人群...就算應該出現並且祝福...我還是顯的狼狽..

老大....我是真心的握著你的左手...給你祝福...
新娘好美...誓言好美...親吻這樣的甜蜜...好美...

我沒有走開...一直沒有...
我的出現..卻是所有理智的意外..

老大..我祝福你...
祝福 你擒起的另一雙手...

......

...深深呼吸手上的煙..跟冷空氣...緊緊縮起肩膀..
..掛在手臂上的披肩...慢慢滑落在腰間蕩成弧形..
這樣的曖昧誘人...在明亮的南台灣..才是剛剛入夜...

小二告訴我..
..站在人群的我..笑的美麗動人..

是嗎...小二...

....那...是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