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淡泊四月沒有冬晴春雨不曾流動的間隙。話筒還僵持在誰該著急
誰又該從容不迫的順序。塵封到過年前夕，妳織過的舊圍巾遺失了刻意在
妳身上摘下的氣息。口袋裡最後一張發票永遠停在西元2003二月。中五千
沒人去領。


我不習慣妳擅自消失，只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遺忘。直到事後想起。


然後隨著相簿中的妳愛隨興堆放秘密的陡坡翻箱倒櫃找尋。
我試著對妳愛過的山茶花描述記憶裡關於妳的種種諺語。


但它們卻說妳不曾來過這裡。
不曾。

那妳在哪裡?


那年聖誕節編織的鮮艷不曾蛻色的很刻意。妳說曾在某個不經意的擦身
而過察覺，卻沒想到該不該問的問題。說到這裡妳只是很淡很淡的笑了
笑，吹動剛摘的蒲公英飄散。


[小孩你也來幫我一起吹嘛。]妳勾起的笑好看的令人無法抵抗。

[如果我不想吹呢?]

[那我只好不理你囉。]

[…..]


讓出最後一株的不捨，稀薄也隨之亦然，越飄越淡。越淡越慢。

那是交出人生裡最後一枚幸運前的屏息，從此不知會被妳不經意的吹到
哪裡。妳沒有義務對任何人的人生負責。但我說過我願意。



而真相是那裡都走不遠。
儘管四季跟蹤過去。



妳仍憑空消失在我的哭喊。將整片脣樓埋進沙裡。
直到妳是真的還是假的想起，伸出腳又踏進。


[我說過我已經不叫小孩了。]

[為什麼?]



妳剛說完整篇關於月亮上的兔子正勤奮做米糕的故事，妳滿足的淡淡的
笑著，那樣的微笑不著墨於淡然卻能刺破空氣。妳要我掙扎的反抗妳。一
面流淚一面鼓掌的吻著空氣。悲慟的令人嘆息，卻很是心懭神怡的哪種。


妳說小孩小孩，那裡有著靈魂最終的美麗。為何你不願相信?


[因為…]



我知道放逐很美，在妳眼眸中的誠摯不曾枯萎。我承認那樣孕生的花苞
將滿佈整片山谷，雲上的孤獨飛的老遠，山谷的寂寞也不復見。只要一直
順住河流過去，總有那麼一天我會撿到妳散落在人帆中的背影。是妳卻也
不在是妳。



[因為我終將忘了妳。]





我一直相信妳會消失，妳不曾存在。
妳推開窗不是為了相望。只是窗像絕望。而妳不曾讓我失望。
妳只是經過。然而錯過妳的人不是我。
儘管我曾在哪裡出現。卻也像未曾出現。

泥獰不允許花蕾殉葬在它的懷裡。
妳不曾蛻色，而是太陽臨終前的凋榭。那是道謝。道謝妳的不懂拒絕。




很多很多年以後。


或許花朵仍然芬芳，仍淡然無味。
陡坡上的少年無意隨手摘下，又棄之無謂。

妳愛過的那朵山茶花會想起了裡關於妳的種種諺語。
它會看見了我們至今仍真摯的擁抱著彼此。




卻重複著相忘於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