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4/29 下午 07:28:10
< 散文．抒情．單篇 >
| 扒王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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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外科部的實習醫生，雖然我已努力使出千百萬個藉口，但每星期總會至少有一、兩天慘被捉入手術室；每當call機上出現手術室extension的代號時，都帶給我一種如深秋般的憂鬱悲涼感覺，而我作為醫院內最低等的動物,根本毫無反抗可言，最多也只能長嘆一聲[唉~~~！]，然後乖乖去換手術衫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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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也是被困手術室，但起碼可以置身事外，只需在手術室內閒蕩和打瞌睡。但現在收了人工便要出賣勞力，因為實習醫生在手術室最重要的作用便是拉扒，即是用不銹鋼扒(retractor)去拉開手術範圍(surgical field)，讓外科醫生可以在內盡情發揮。 在這短短數個月內，雖然我已熟悉了不同的｀扒類＇和它們各自的特性，但仍是拉得不夠好，因為外科醫生一定是霸佔了手術桌上最佳的位置，剩下可讓實習醫生存在的也只能是景觀最惡劣的地方，許多時候我只能見到外科醫生們的手在病人肚內進進出出，更嚴重時甚至只可見到他們的頭和背，於是我通常也只能調較好角度和力度後，便開始一直拉扯著和發白日夢。 因為完全不知道病人的肚內正在發生些什麼事，極度沉悶之餘加上長年累月睡眠和進食不足；我睡覺的技能進一步得到提升，已成功練就站著都能睡著的秘技，而雙手亦能堅持著毫不放鬆。 睡著了的感覺簡直是一流，我試過一口氣睡了半小時都未被外科醫生發現，還連續發了幾個白日夢，和周公同去遊山玩水；但這樣偷睡也不是毫無危險性，因為在驚醒那一剎那，注意力不足所有肌肉會同時放鬆，雙手會放開雙膝又會突然無力，我有次一醒來便差點｀P＇倒手術桌前，連手上拿著的｀扒＇也不知跌了在病人肚內的哪一個角落，幸好我反應夠快狂翻病人的大腸拾回那枝｀扒＇，也總算沒出什麼意外。 而為了節省氣力，讓我可繼續支持多十幾句鐘，我會毫不客氣地把前臂或手肘枕在病人身上，當然我會盡量避免壓在病人的眼耳口鼻和氣喉上，否則被麻醉科醫生發現後一定會被鬧死。病人清醒後數天內便會發現手腳和肚皮上出現奇怪的瘀痕，然後指著那些瘀痕一臉茫然地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是否凝血功能出了些什麼問題;我也只好[哈！哈！]大笑兩聲，然後顧左右而言他，以嘗試轉移病人的注意力，免得他們繼續追究。 此外，我們在手術室亦有一項極重要的工作，因為外科醫生很常用diathermy來切開病人的皮層和止血，而長時間吸入那所發放出來的煙霧,分分鐘會生肺癌,於是我便要拿著一枝真空吸管吸去那些煙氣. 這項任務毫不簡單,因為我的’能見度’實在太差,許多時我只能根據surgical field上空的煙霧飄動方向,去決定我拿著吸管的位置.要吸盡一絲一毫的煙又不阻礙到外科醫生的行動其實極之困難, 但我對這項工作絕對不遺餘力,除了為自己健康著想外,亦因為我發現那些煙的氣味居然跟BBQ燒烤的香氣一模一樣，尤其對我這個經常沒時間吃飯要餓著肚子的人，竟然會勾起食慾和刺激口水分秘，但當我一省起那是燒人肉所發出來時，又突然會覺得很嘔心,所以我一有空閒的手，便會搶著吸煙。 每次走出手術室一刻都已筋疲力盡, 望著已差不多黑透了的天空,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但我也沒時間再發呆了,還是快快趕回病房去清理那堆積如山的功課,這樣才能有機會放工,然後回宿舍房間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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