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算長的夢。一個，你和我一起編織的愛情，夢。

　　你陪我在月光下漫步，聽著青蛙鳴叫談著彼此，大手牽小手幾乎走遍校園的每一角，冷的時候可以躲進你溫柔的懷裡，偶爾抬頭數數遙遠的星子。那時候，我們還在猜測著彼此真正的心意。即使你常常忙碌到沒時間帶我去玩，只撥得出一點點時間陪我吃一頓晚餐，我們也很快樂。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就在校門口那間餐廳，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當時播放著孫燕姿的「未完成」；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散步，彼此都有些尷尬，我們卻走了無數圈的校園；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我不肯接電話，你找了你學妹幫忙，在電話那頭說著你不願意放棄一段還沒真正開始的感情；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拍大頭貼的時候，那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天，三月十三號，你好不容易答應我去拍照留念；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逛夜市，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我們吃了不少東西；我還記得……

　　我也記得你騎車時會放慢車速，只因為你說過你不是一個人了，還載著我；我也記得你曾經陪我到新校舍的樓頂探險，只因為我說我想看星星，樓頂離星星比較近；我也記得我們在夏天的時候，喜歡跑到市區，只因為我們倆想吃碗冰；我也記得我們以漂亮的風景當背景照相，只因為你朋友說要為我們留下美好的回憶；我也記得你手上的傷為何而來，只因為要來找我而摔車受傷；我也記得……

　　但是，何時開始？我們面對面坐著，卻相對無言。

　　你說，我太重視朋友，把朋友看得比你重；你說，我假日總是回家，不留在學校陪你去玩；你說，我總是為自己著想，我很自私；你說，我不常常陪你，會忽略你；你說，我的夢想是無意義的，我只是活在自己建構的文字世界裡；你說……

　　我說，一開始我就說過，我把朋友看得比情人還重要；我說，我喜歡家裡，我喜歡媽咪陪我聊天；我說，我的確是自私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說，我希望擁有足夠的私人空間，不想時時刻刻和情人膩在一起；我說，如果放棄我的夢想，我將不再是真正的我；我說……

　　在一起不是沒有快樂，情侶間偶爾的爭執當然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發現我們兩個人的愛情，逐漸找不到對彼此公平的平衡點。誰愛誰愛得多，誰又愛誰愛得少？誰在乎誰得多，誰又在乎誰少一點？

　　我們只是不斷在傷害對方，再替對方療傷。只是，受過的心傷就算治癒了，還是會留下永遠不會消失的傷口。反覆的爭吵、不合，我們都累了，也傷痕纍纍了。你給的幸福，我要不起；你要的幸福，我給不起。

　　這是一個不算長的夢。而愛情國度的天邊，正在接受第一道金色陽光的洗禮，我已經退到這場夢的邊緣，該醒了。於是，天亮以後，說再見，對我曾經深深著迷的愛情，夢說。


　　　　　　　　　　　　　　　　lovebluesky　　于　200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