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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9 下午 04:20:43
< 散文.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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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上有一個金銅色的燭台。但是已經生鏽多處。而尖端處,還留著上一個蠟燭的殘跡。一個已不知形狀為何的白色蠟燭。燭台是單一蠟燭座的款式。像是古宮廷貴族所專用的貴氣。
而每當七月十九日的凌晨一點四十五分。燭台就會醒過來。說著蠟燭的一生。那短短的十五分鐘,蠟燭是怎麼渡過著。
今天的凌晨,我記得我是睡著了。但卻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燭台開口說話。於是,我把這個故事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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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每天都出門。而每天也在巷口的轉角那家金店,買一根白色的蠟燭。主人有個奇怪的嗜好。就是只買能燃燒十五分鐘的蠟燭。因為那剛好夠他看完一小則詩文跟思考。他思考完時,蠟燭也剛好燒完。他喜歡這種時間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有一種他才是王者的感覺。而蠟燭就是最好的證明。
每天,日子就這麼過去。蠟燭也一根根的燃燒著。白色跟灰色的交結,混著主人的詩文,一切都是這麼的平靜跟正常。
在七月十九日的凌晨十二點五十分。主人把蠟燭放在燭台上。但卻沒有馬上點燃。主人的心臟病又開始隱隱作痛。主人想,喝口水,開窗透透氣,應該就會好些兒。於是,主人左手捂著心臟試圖抑下滔湧而來的疼痛,邊慢步到水壺前用右手倒了一杯水,然後一口飲盡。大呼了幾口氣,才覺得只剩微微的痛覺。
然後,主人再走到窗前,推開了以往都密閉的窗扉。
一陣晚風吹來,主人真的感到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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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時間,在主人感到難受的時候。偷跑了五分鐘。
此時是十二點五十五分。
而這五分鐘,蠟燭醒了。它看著主人發病的經過,再看看周遭的環境。這放眼望去的空間,是漆黑又冷清。
蠟燭看着燭台。問道
"他只有一個人嗎?" "是呀!主人都是一個人的" "那他萬一哪天發病控制不了怎麼辦?" "希望...不會有那天發生"
聽完蠟燭沉默了。
它可憐著這個中年的男人空寂的生活。感到同情。 於是它決定要燃燒自己,照亮這個男人。讓他不那麼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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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疼後,主人想著該看書了。
於是他拿起火柴,在外殼劃出火花。然後點燃了白色的蠟燭。第一百三十四頁「繞過你生命的音樂...」。
主人緩緩的念著。但好像因太久沒吹風的關係,主人唸著的聲音漸漸帶著咳嗽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的漸漸加重,給心臟帶來負荷。咳的主人面紅耳刺的根本唸不下去。
此時,主人覺得蠟燭今天似乎燃燒的特別快。莫非他的時間正在快速的流失著。而他再也不能完全掌控著時間。是人老了嘛...主人皺眉著。雙眉之間,盡是惆悵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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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柴點燃後的蠟燭,馬上跟頭頂的火光商量著。
"這是一個很可憐的老人。我想給他溫暖" "可是這樣一來,你的生命會急遽消失。那也無妨嗎?" "沒關係。反正,這是蠟燭的本命。" "好吧!那我努力就是了。"
交談完的火光與蠟燭。開始進行著他們所達成的共識。
火光在空氣中,努力的找尋風的下落。而蠟燭則一直供給著自身的軀體,怕火光因為少了自己而熄滅掉了。於是火光又強又烈,比平常還要明亮許多。尖圓的火光帶著淡黃色的燄心。蠟燭,生命快速的流失。
但這速度不比往常。太快了。 蠟燭對速度有點吃力。它感到有點頭暈。意識開始有點恍惚。
而火光馬上感應到蠟燭的異像,而在風中搖擺著。
"喂...清醒點。" "我...我...我很清醒..."蠟燭慢慢的說著。卻有點力不從心。
火光從風中退了下來。它知道蠟燭無法負荷這麼快的速度。
"先慢慢來好了..不然我怕你撐不到最後"
"可是..."
蠟燭朦朧的眼神裡。看到主人好像又不舒服了。耳朵裡一直傳來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咳嗽聲。它很擔心主人是否是感覺涼寒所以咳不停。
再看看自己,大約剩下一半的身軀。也活不了多久了。而主人正需要它的溫暖跟光芒。它不能這樣就停止了。
它抬頭看著火光。火光此時因為體貼蠟燭的體力而變得微弱跟渺小。只剩下有點晦暗的黃光。
不行,這樣主人會難過的。蠟燭心想著,馬上又丟了一半的自己到火光中。
"快!快燒吧!他需要我。"
火光因為突如奇來的蠟燭。而感到驚嚇。由於量一次太多。火光被壓住一半的身軀。光芒比剛剛還要再微弱。幾乎要熄滅掉了。
"不行..你不能這樣..."蠟燭沒想到會這樣,著急的呼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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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猛然的咳太大力,狠狠地重震心臟。
剛剛才平息的心臟馬上受到刺激的不規則的振動起來。
"痛..."主人微微的出聲。
而這次的痛,加上咳嗽。怎麼也壓抑不下來。
主人站起想喝水,走了幾步,卻在桌子跟桌子之間跌倒了。
咳嗽聲,剎那間停住了。
蠟燭,也熄了。整間屋子是一種詭譎的安靜。
主人再也沒有爬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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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台講到這裡,剛剛好是凌晨兩點整。剛好是15分鐘。然後他又沉沉的睡去了。
跟蠟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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