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Me-Fa-Me-Fa-Me-Ri-Do-Ri-Do

　　手提電話傳來孫燕姿《遇見》的音樂鈴聲，清鈴握著筆望著電話發呆，驚訝這樣的音樂會於此時響起。她記得買下孫燕姿暫別樂壇的專輯《The Moment》時，聽到《遇見》就不自覺流淚……未待清鈴回過神，螢幕已經顯示有一個未接來電。

　　這是永樂的專屬鈴聲，清鈴記得。因為這段音樂是她一字字的敲入電話裡，並沒跟著任何手機鈴聲樂譜的指示。

　　Do-Ri-Me-Fa-Me-Fa-Me-Ri-Do-Ri-Do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清鈴抽著嘴角，是的，她是想知道會有怎樣的對白。姆指按下「Yes」鍵，還未將聽筒放近耳邊，就聽見那夢囈似的男中音問：成績怎麼樣？開門見山直接了當，連打招呼也給省了。

　　待考期間夜夜笙歌，怎會好。清鈴以最淡薄的語氣答。
　　哦。有甚麼打算？
　　不知道。她說。爭著簡潔的對答，是從哪時開始？
　　演藝？工業學院？重讀？
　　未決定。

　　空氣就這樣沉默下來，其實誰也沒需要負責任；早注定，只會有這樣的對白。

　　老闆在看。最後還是清鈴開口。
　　唔，別任性。

　　通話就此終斷，沒有你好，沒有再見，也可算是首尾呼應，一樣的來去無蹤。清鈴慶幸手提電話與家居音頻電話不同，就算她慢了兩秒，也不用承受最後「嘟嘟」聲的心痛。

　　執著筆的手再也接不上剛才腦中的概念，所以清鈴決定請最後的半天假。臨離開公司前，她與同事約定了週末的飯局，以及將手機調到無聲狀態。

　　乘渡海輪到了中環，清鈴走到港外線碼頭買了一張往南丫島的船票。當船駛離碼頭，她站在甲板吹著風，記起了某天與永樂在同樣的航程上，慨嘆過微濕的海風永遠在膠著些甚麼。糾纏不清的，最後又被海風吹散。

　　撫摸著電話邊的缺角，清鈴無所謂的笑笑。事實上她並不意外收到永樂的電話，會考放榜也可算是人生大事之一，朋友的致電問候其實也不算甚麼，只不過，只不過一切也顯得太過公式化。

　　清鈴打消了到處逛逛的念頭，乘同一艘船回市區。她走到船頭一旁坐下，抽起手提電話的聰明咭放進口袋，隨便的將電話擱在窗旁。船上的冷氣頗強，清鈴抱緊背包，內裡的空氣被擠出，沙沙作響。清鈴知道，她弄皺背包內唯一的紙張。那是缺少入學取錄紙的會考成績通知書，十九積點的成積，比下有餘。

　　清鈴苦笑，二十分鐘的船程的確太短。

　　船靠岸後，她只抱著背包離開；當晚，她到手機專門店買了只新的電話，作為犒賞自己明天成為中六學生的禮物。

　　錯過了時間的關懷，就算再公式化亦只顯得可笑。


　　So far away I can hardly make you mine.



Redtea
03-10-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