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寂寞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抽起了菸；慢慢習慣在安靜的時刻燃起，尼古丁的香味。或許不該說是香味。
「總覺得菸味讓人難受，卻怎麼也戒不掉。」有次你在喝了兩杯白蘭地之後這麼說。
也許菸也算是種毒品，就像是沾了安非他命之後難以脫身；可能只是習慣，在她的影像持續出現在你生活裡，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我叫了杯瑪琪哈朵，一點點牛奶的濃醇，這適合早晨；你依然堅持 Espresso 的原味，苦澀之後的甘甜，你說那讓你的味蕾像在冒險。
翻開報紙，開始瀏覽財經新聞，你似乎永遠都那麼忙碌。
我輕啜了一口咖啡，有點甜，似乎是不小心加了太多糖。
「你總是那麼忙碌，放鬆喝杯咖啡吧。」星期日的早晨是用來浪費的。
你闔起了報紙，我想是你檢視完所有消息了。忙碌讓你有滿足感。
「人的一生就那麼短暫，腳步勢必要快一點。」你喝了一大口 Espresso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偷偷加了糖。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這是你的生活節奏，我充其量只是聽眾。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似乎有許多與你同樣忙碌的人；玻璃窗外的溫度應該是低了許多，卻沒有推開咖啡屋的門。也許是咖啡的香味不夠誘人。
視線轉回前方的你，你又開始檢視明天開會的文件。我想如果我是老闆一定會替你加薪，這或許是你能迅速當上經理的原因。
又喝了口有點涼掉的咖啡。突然想起她。
「她呢？」似乎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她了。
「帶著她的貓一起搬出去了。」你沒有抬頭，似乎只是在陳述報表上的一串數字。
「連貓也帶走了？」藍白色暈染的咖啡杯見了底，我的尾音微微上揚。
她負氣出走不少次，不過總會留下些什麼當作回來的理由，她的貓，雪萊，總是她「忘記」的一部分。
「我想她是不會回來了。」你終於停下手邊的工作。
不打算多問。我讓服務生幫我續杯。
「不問了？」你看著我，就像個急欲分享秘密的孩子，只是你從容些。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我想也許是她說了些什麼。
沒有爭吵。沒有第三者。你說。你還是不懂她為什麼要走，即使是她已經離開了一個多月。
「她說，我只是習慣她而已。」你似乎對她的話非常不明白。
如果明白她就不會走了。她也說過相同的話。你說。
「你為什麼要抽菸？」我問。你似乎已經習慣我不連貫的對話模式。
「不知道，習慣了就戒不掉了。」你這麼告訴我。
「那她給你的感覺也許就跟菸一樣吧，只是沒有尼古丁讓你上癮。」
你沉默了。
咖啡的香味瀰漫在鵝黃色氛圍裡，禁止吸菸四個字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其實我真的不喜歡菸味。或許更不喜歡你抽菸時的眼神。
你是寂寞的。
這是我很久以前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