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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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5/1/3 下午 12:41:23
< 散文.抒情.單篇 >
功課  
 

由少到大,我都很討厭功課。到讀完醫學院後,以為終於不用再做功課了;哪知道,姑娘們居然將實習醫生的工作,包括抽血、打drip、過藥紙等,都統稱為功課。

於是我又開始了要做功課的人生,還一天又一天地發現自己的身份,原來是如此的低下。除了經常因為要做大量的無聊事,而三餐不繼和睡眠不足,我們還更服侍所有MO(Medical Officer,主診醫生),做盡所有難堪的工作;包括探肛((Per-rectal exam,PR Exam)等等(請參閱《探肛!》一文)。

MO早上巡房時一碰到有需要PR的病人,便會捉我過去:[Houseman,來,幫二十號床阿婆做個PR,看看是否有melena(黑屎)。]
於是我就會面不改容地戴上雙層膠手套塗上潤滑劑,毫不猶疑便伸進病人的肛門裡挖兩下,盡可能挖些‘收獲’出來,再把手指遞向MO:[口拿,老細。]
MO細心觀察過我手指後,便會滿意地點點頭,說:[唔,再幫隔籬床的阿伯做個PR。]

想起以前做醫學生時,還要死纏病人給我學做PR;現在有時候一天內卻要做十多次,真是折墮。可能唯一的好處是,我已被訓練得,對類似檢查毫無噁心的感覺,做完後仍會有好胃口吃飯。只可惜,我仍是不斷發現世上還有比探肛更恐怖更噁心的功課,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還有大量機會親身體驗。現在,先請所有剛吃過飯或準備吃飯的讀者,將以下一整段略過。

其中一樣令人難以忍受的便是`Digital evacuation',即是`刮大便'。用於長期便秘或腸道閉塞的病人的身上,當試了兩、三次瀉藥,口服和塞肛後都未能成功,老細便會order `digital evacuation'。

其實這治療方法很原始,只需一隻能正常屈動的食指,插進病人肛門內,然後將內裡所有東西刮出來。但這對我和病人來說都毫不人道,因為病人會在過程中痛到死去活來;而我,即使戴上多少層口罩和手套,都阻擋不了那股臭味和噁心的感覺;而且一面刮,那些`千年黃金'仍會不斷湧下來,實在好好好好可怕。每次我做完後都會被臭呆了,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清醒,而且下一餐的飯錢絕對可以節省下來。

又有一次,我在當值時,被call去一個我應該不用負責的病房做功課。
我嘗試垂死掙扎:[姑娘,我還有廿多份功課未做呢,晚飯又未吃;你還是call這個病房的MO吧!]
姑娘回答:[我知道不關你事的,但這是當夜的MO口頭命令,指名要houseman來做這功課。]

我一面狐疑走到那病房,發現我要幫一個伯伯插rectal tube。
我問姑娘:[你插過rectal tube嗎?]
姑娘答:[未呀!]
我答:[我也未試過呀,不如大家小心點吧!]
雖然我做實習醫生也不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我已體會到,MO不肯做要houseman做的,一定不會好事,於是我和姑娘一起穿上全套保護衣,還戴上面罩和穿上防水衣。

走到病床邊,發現病人是那種中過風又老人痴呆,四肢捲縮著,我們俗稱的`蝦米伯伯';雖然伯伯看來沒多少反抗能力,但為安全起見,我和姑娘決定分工合作,姑娘負責扶著病人,我就插rectal tube。

我把rectal tube一插進伯伯的肛門,那些糞水已如洪水般湧出噴到一床都是,場面驚人;同一時間,伯伯居然有能力掙扎著整個人坐起來,我見情況開始失控,姑娘更是開始尖叫,我唯有放棄那條rectal tube,任由那些屎水四噴,去幫助姑娘把伯伯按回床上,以防他跌倒在地上。

總之經過一輪混戰後,我終於成功完成了這功課,過程我也不想再詳細描述。幸好我們心血來潮穿了多層保護衣物,我也力保我的粉臉沒有中招,但我也立刻回宿舍全身換衫,盡情洗澡;我相信這是我第一次在當值期間,覺得洗澡比睡覺和吃飯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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