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林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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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5/1/8 下午 05:32:19
< 散文.抒情.單篇 >
南京 . 我  
附註:如果你问我南京,我会告诉你我很爱它。。。。。。
 

长到十九岁了,我都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一个会重视别人言语的人。我只是单纯的认为,不要偏激就好。
有一种想看看南京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造就了一个怎样的一个十九岁人生。
说真的,有时候,我也不清楚。

我说过可以给你三个词,然后让你对南京彻底失望。说完,我对着屏幕就像对着一面光华无比的镜子。苦苦地笑。有点牵强,但我我仍然笑出了一个表情。因为,这是我的城市,这里有我的全部我的家。

其实,当我发觉我开始认识和思考这座城市的时候,它已经太老了。斑驳的城市马路,锈蚀的公园围栏,参差不齐的楼房,吵杂混乱的市场。所有能感受美的东西突然都不见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改变过。就像刚下过一场雨,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我常和一个同学站在一棵枫树下看过往的车子和行人。偶尔也会看见几片银杏树叶斜斜得飘下来,被风卷走。老去的天空老去的街道老去的房子老去的人。人们总喜欢并且习惯把它称作“六朝古都”。那么老,也是一种证明和资本吧。可是,它的岁月和风霜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的不经意间,全部都掩映在了我的心里面。

那么,请允许我用“安详”来形容它。就像已经完成一生中大部分使命的老人一样安详。不快乐但也不悲伤。半开阔,半寞落。就像这个城市最最美丽的秋季一样。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跟着东南,西北吹来的风轻轻地翻转,落在干燥的地上,慢慢地堆积成一层。踩上去会有沙沙的声响。路过的人也许会被感动一下,然后,人继续走,它们继续飘。

我常常仰望它湛蓝湛蓝的天空,纳闷为什么天上可以持续那么久都没有一朵白云。就那么淡淡的悬在我们的头顶,好像在审视着我们。后来我才明白,那种让人发傻的颜色叫做忧郁。

小时候总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城市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我所希望的美好的样子;可时光荏苒,回头在看那窄窄的秦淮河水倒映的影子,我长成了这个城市的样子。寂寞和执拗。只是我依然会感到幸福,因为美好的外延是那么的辽阔,我得相信我们都被它宽容地包含在里面。

然后,我知道,我长大了。

就像有一首歌,叫做“一夜长大”。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反正长大了。也许就是一杯水一盏茶的功夫吧。就像九重葛,一夜之间,爬满了南大的北楼,抽出了嫩芽。

记忆的断层处只有一个镜头:一棵很大的梧桐树躺倒在我的脚边。我看见它的根被深深地拔了出来,地上有个大大的坑,里面是黑黑的土和看不清颜色的水。我觉得大树在流血,但它没有。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仰望着蓝天。

那一年,我小学毕业。

我记得我的右手抓着我的书包感觉不到分量。看着原来需要仰视才能看见的鸟窝想到爸爸告诉过我那是小喜鹊的巢。它们喜欢把家建在很高的地方,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我说我们不会欺负它们的,它们是我们人类的好朋友。爸爸笑了,说,乖。

我看着和树一起倒下的鸟窝,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背起书包要回家了,刚转身,看见隔壁班的马老师站在我后面不远处,和我一样,她挎着她的包包看着这棵大树。我知道她是一个老老师,在学校工作了40年。还是我姑姑的班主任。这排树是她刚刚工作的时候带领学生种的。因为有一棵从小苗开始就是歪的,所以一直都是歪的。我们老师还经常以次树作为反面教材教导我们要打好基础。不然长大了就直不过来了。但我们一直都不讨厌这棵树,因为它长的最歪最粗,一下课我们就会抢着倚上去,好像很快活。

当时的我只想到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我抬头看了看她,喊了声马老师。她对我和蔼地笑了笑,我看见她眼睛里奇怪的表情。全在眼睛里,都在眼睛里。

后来,我毕业了。

后来,这里变成了商品房。

再后来,我再也没有走过这条街。我想,马老师也已经退休了吧。

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这座城市的天开始变蓝,变忧郁。春天和秋天显得格外的短。大家被太阳浓烈的光芒揉搓在一起,变的鲜亮,变的张扬。我的记忆不再春深似海,不再花落花开。

而那棵梧桐躺倒在脚边的瞬间,深深地割断了我的童年。

再后来,我知道了人不可以总停留在过去。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九重葛就可以一直抱着那些斑驳老去的墙壁,那么艰难,那么勇敢。

进了中学,一切开始耀眼,我总是背着我沉重的书包两点一线。我依然活在我的过去,大树躺倒之前。

因为我知道,那些耀眼,是和烟花一样的宿命,刹那芳华。

有时还是可以看见高高的树冠,但我的脖子会很酸。

我不再指着天上的新鲜事情问爸爸。就像有些人的爱情,在婚姻的到来之后,沉在了河底。

这种情绪延长至今。我们彼此喜欢并且习惯。就像聒噪的人会觉得沉默是忍无可忍的事情一样。我的安静与自卑深到骨髓也痛到心扉。更多的时候,我渴望有一个大大的屏风,把自己和别人隔出一个距离。可是,我明白,我的身后,仍然站着一个人,她的表情全在眼睛里,都在眼睛里。就像晚上路边的灯,不管你跑的多快多急,都会在你的身后拖出长长的黑影子。很恐怖,很颓废。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这时候我读到了一句话,村上的,他说:我就是这样的热爱绝望。

我无语。

其实在这样一个现实的社会里,每一个人的人格都是被压抑被扭曲的。只是我更加没用一点。天一冷,就感冒了。

我在三岁前就玩遍了南京所有可以玩的地方。我在十三岁前又用心温习了一遍。打算在二十三岁前离开这里。我不知道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和怎样的故事。也许它们并不好听。但它们却构成了我十九岁的人生。

所以,你应该了解,对于这座城市的三个词,其实也就是对我自己的三个词。因为我无法改变它,那么就只有适应它。磨平我的棱角,痛却深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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