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與針線，針孔與貼紙。小貼紙一個個地貼上，清洗消毒，無透水不通風不腐爛不復原。她數著布帶上的針孔就如數著自己的傷。

　　從何時起九龍與港島區賣的旗是不一樣，她沒留意，但兩個地方就已經分道揚鑣。在街上踱著，她主動走向每一個賣旗的人，每支旗整齊地貼在本子上，九龍區是橙；港島區是紅，紅橙相間觸目驚心。

　　針像刺在眼球上，流著淚卻閃避不得。一針一驚心，一針一痛心。為彌補過錯，她將一針針釘上布帶的獎章一針針的拆掉，布帶上的針孔未及手與心的多。若獎章是虛榮，那針線就是凶手，她覺得。

　　走下地鐵站，又一個，又買一個。買到零錢用完，到自動兌換機換數十元，一個個的再買。將旗貼在衣服上，不妥；貼在袋子上，不妥；最後翻出隨身本子貼在裡面。星期三賣旗的人好像特別多。翻出銀幣買下一個，再想想，到下一個街口再買下一個。她頓然想起多年沒在星期三買旗，捏著手心感觸良多。她在街上被截停：小姐，可不可以買支旗。

　　夢未醒人已遠去，留下一屋子遐思。一個硬幣一個小貼紙一個夢。

　　她沒想過會在下雨的晴天遇見任何人，但卻毫無準備地遇見了。她內歛地向人吹噓她的勤奮，她布帶上的獎章。拿到服務獎章時她高興得不得了，奮鬥了四十小時才得到的一塊小布料，是她的光榮。那天微雨在陽光下輕飄，她穿著整齊的女童軍制服立在街道轉角位置，手上的旗袋不是提得太高，她不想施袋蓋過她那釘滿服務獎章的布帶。她記得第一次在星期三賣旗，就是五年前的夏天。



tea
02.54
24-04-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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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今天 (或是昨天) 在旺角地鐵站買了一支旗，又在炮台山地鐵站買了一支旗。一紅一橙貼在白色襯衣上很礙眼。由炮台山步行至灣仔，沒一個人像我一樣在衣服上貼上兩支不同的旗。看話劇，上半場擦眼淚時揮丟港島區的那支，完場時揮丟另一支；哭泣中倒退回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