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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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5/5/30 下午 12:51:05
< 散文.抒情.單篇 >
我沒忘記  
附註:人是種很奇怪動物,一直一直都是。
 

「等待總是漫長的。」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我這麼低喃。

「怎麼說?」房間裡,除了我以外大哥當然也會在。

「就像是...等待某一個人一樣,明明自房子外頭的雪開始飄落那一刻起,到房子已經快被這場雪給掩埋了,時間才過了幾分鐘而已,這是不是真的很漫長?」

「...妳是想說等待很漫長還是想說那場暴風雪很恐怖?」

「......」

「...我說錯?」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幹嘛沒事跟你提這些做什麼?自找苦吃呀我!」我不耐煩的甩甩手,像在趕蒼蠅一樣。

「妳是說我們有代溝?」

耶?我有這樣子說嗎?瞪著大哥他正盯著我的手看,奇怪我手上有什麼東西嗎?不然他怎麼一直看呀?

「我的意思是說...呃...就是...」詞窮。

「我們看的事情層面不一樣對吧,妳看的是感性我看的是理性,妳想說的是這個吧。」

欸?!還是大哥了解我呀!忍不住伸出手像個哥兒們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對他回以感激的笑容。

始終看著我的動作的大哥不發一語的盯著我,目光從我的手移到他的肩膀,再將目光移到我臉上的大大笑容,嘴角有些蠕動卻沒發出聲音來。

「好啦,今晚你想去哪?」夜裡,我們習慣出門晃晃,去夜市也好去催百貨公司關門也好,總之,我們習慣在晚上兩個出門去閒晃。

沒辦法,我們都是上班族能相聚的時間也只有在夜裡,如果你問說有必要〝黏〞的這麼緊嗎?其實也不是黏不黏的問題,只是不想待在家裡而需要有人可以陪著自己四處走走,好好的放鬆一下心情而已。

其實,我們不黏的,從我家到大哥家走路不到三分鐘,只要出了我家家門筆直往前走就可以到他家,連打個電話都嫌電話費貴!而我們習慣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大哥看書、看電視、看文件而我負責玩電腦、上網...等等,彼此互不相干預卻聚在同一房間裡,當然,門是開著的!

所以我們真的不〝黏〞!

「妳決定吧。」有些冷的嗓音,幾乎聽不到高低起伏的音調。

「......」無語,讓我決定話那就是今天都別想出門囉。

「沒想到嗎?」原本正在玩弄鑰匙的大哥,動作停了下來。

「我想在附近走走就好。」

「那走吧。」將鑰匙放到桌上後大哥走出了房間準備要去附近走走。

看著大哥一副〝我沒差〞的表情,實在是...他怎麼都不會提議呢?只要是他提議的我通常都是沒意見呀。

跟在大哥身後走,就在要走出家門的那一刻,一個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傢伙,突然出聲了「要出去了嗎?欸,未來的準大嫂,聽說你們每次去百貨公司都是吃那個〝哈跟大斯〞的冰淇淋,回來的時候順便幫我買一個吧,我也想吃看看到底有多好吃,能夠讓你們兩個天天去吃也吃不膩。」

「唔...我們沒要去百貨公司耶,這次只是要去外頭走走而已。」誰是未來的準大嫂呀?姑娘我可沒答應要嫁呢!

「外頭?外頭烏漆嘛黑的有什麼好走的?」大哥的弟弟,阿戰,狠狠地潑了我們一身冷水。

「有路燈。」更冷的聲音自大哥嘴裡發出。

我偷偷懷疑過大哥小時後是不是住在冷凍庫,不然他怎老是僵著臉冷著聲音?

「路燈能做什麼?小小的一盞而已除非你們想在草叢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啦,不然其實...」

倏地,阿戰的聲音消失了,我愣了下抬眼朝他看過去,只見到他像是被人灌下一斤砒霜似的張嘴瞪眼...眼溜溜地轉回大哥身上,他也不就是用那冷冰冰的眼眸瞪著阿戰而已...

「走了,別理阿戰。」話一說完,只見阿戰對我投以感激的目光來,唉,怎麼冷到連自己家的兄弟都怕他呢?

拖著大哥走出家門,外頭是暗了點但不會影響我的心情。

其實,我們住的地方還蠻鄉下的,有樓房不高過四層樓,我自家附近都是三合院,附近更是一堆稻田,沿著我家前面的道路直走下去可以通到附近的一條溪流,那條溪流不大但蜿蜒圍住我們整個村里。

此刻,我們正沿著溪流散步。

「妳在想什麼?」一直跟在我身後默不出聲的傢伙終於開了金口。

聳聳肩我知道自己答應過他些什麼,只要他問了我就得老實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先做個深吸一口氣才說「我在想,也許,我曾經是某時代的一顆石子,靜靜地躺在地上,看著人來人往。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地向天祈求,讓我做一世的人吧,如此,便來到這世上,但這一世我尚未過完便厭倦了,只想做回原本那顆小石子,繼續,靜靜地躺在地上,看著浮華世事。但我仍在想是誰曾經用語言打動過我的內心,對我訴說這世界上的美好一切,讓我情不自禁的跟隨著那人離開的腳步,來到這世界。」

「找到那人了嗎?」

搖搖頭,我輕笑著「那人絕不會是你的,大哥,你冷漠少語,要用語言說得我心動是很難的。」

「是嗎?」

有陣風吹過我的臉龐散了我的髮,讓我再撥髮的同時不經意的瞧見大哥的臉龐,剛毅冷硬的線條在在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避是又冷又硬又臭得可以!

「不過,我想我可以拖著你陪我當顆石頭。」

「...為什麼我得當石頭?」這是飽含疑問不滿的語氣。

「因為我想你當石頭。」我大聲地宣布著。

「...妳還是去唸夜校吧。」驀地大哥沒頭沒腦吐出這句話來。

我轉過身瞪向他,不管是何時大哥都不會開玩笑,我也不曾見過他跟誰開過玩笑過,當我正訝異著他怎麼會突然這麼說的當時,緩緩地,大哥又開口了。

「唸書會讓妳實際一點,別老是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那是幻想嗎?至少此時此刻我內心真的很希望我是一顆石頭呀。「我...」

「我沒忘記我答應過妳什麼,許久之前,我就知道妳的思緒就像是一隻自由鳥,愛飛往哪想看見什麼誰都阻欄不了妳,我也不想干涉,但不知道是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亦或者是我的思緒太過古板老成,我始終跟不上妳腦海中飛轉的想法。」

說完話後,大哥揹過手自顧自的往前走去。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追上去時,突然發現我的身後有四道火辣辣的目光,瞇眼一瞧原來是大哥的兩個雙胞胎弟弟們正悄悄地尾隨我們後頭等著看上一場好戲!

瞧見他們對我擠眉弄眼的要我跟上大哥,但我真的寧願跟他們了個人打打鬧鬧的也不願在此刻追上大哥繼續吸他身邊的冷空氣呀。

「去呀,快去呀,大哥走遠了。」阿戰反應最激烈,又是揮手又是誇張的張嘴的低語。

這讓我懷疑我好像變成了動物園裡的動物!

慢吞吞有些不情願地追上大哥,想當然而大哥的搞怪雙胞胎弟弟們自然也追了過來。

在我們又走了一段路之後我才開口說話「我也沒忘記過我說過的話,我答應過你些什麼。我還記得在我小時後有一次你騎著腳踏車載我繞著河轉,後來腳踏車失控我們都跌倒在地上,幸好身上的擦傷處沒有多少,當時,我哭著對你說『要是我破相了你得娶我!』那時候,你回我一句『誰會娶妳啊!』。」

說到此,大哥停下了腳步但仍舊是背對著我。

「你看,那麼久的事情我都記得,所以我也不會忘記我答應過你的話,只要是為我好的事情我絕不會反對也不會有異議,所以,我答應你我會去唸夜校。」

「妳是怨對我對妳說了那句話?」

學大哥將手揹在身後走至他的身邊好笑的瞧他一眼,沒回應大哥的話繼續往前走,很多事情我們之間沒有一樣的共識,橫格在我們之間的不只是過去更是現在與未來。

我不看愛情的多寡在這層虛偽糖衣的內在是一段嚴格又現實的考驗,我也不想因為一時的心情情緒打亂我這一輩子,在感情裡我是理性多於感性,在現實裡我是感性多於理性!

對於大哥而言,現實中他始終都是理性的,我沒見他失控過,永遠他都是那副冷硬不茍言笑的表情,這樣的人讓人很想見到他大吼大叫的樣子,不知道事後他會怎麼看待自己的失控呢?是再一次失控還是裝傻呢?

「那麼多年的事情妳還記得可見妳還真的是小鼻子小眼睛。」

回過身瞪著大哥不滿的大叫「耶...你居然罵我小鼻子小眼睛!」

「難道不是嬤?」冷冷的大哥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瞪視我。

「不是不是不是啦。」

「為了那句玩笑話妳記恨到現在還說不是嬤?」

「那個是...」我有些啞口無言,眼神越過大哥只見他身後的雙胞胎弟弟們早笑倒在一旁了。

可惡呀,這家子只會欺負我!

「說不出理由?」

「哼!」我背過身繼續壓我的馬路不想再理會這可惡的一家子。

沒一會兒,大哥大步走過來扯住我的手臂,「做什麼?這樣子就生氣?」

「沒,我哪有生氣。」打死都不承認。

「嘴巴都嘟起來了還說沒有?」

「哎呀,你很煩耶!」

大哥用力一扯將我扯過身來逼得我得面對著他,但我仍是將頭壓的低低的不想看到他。

「我不會說好聽的,妳也知道我從不會說,不管是對誰我都是這副樣子,這妳該沒忘記。我們分分合合多少次我相信妳記得比我還要清楚,然而,妳該記得的不是過去那些所謂的無心之語,而是此刻我對妳的所作所為!」

我仍舊低著頭不發一語,想都不用想大哥肯定用那一副冷死人的臉孔在說話,光聽他的聲音也知道平版版的語調沒有一絲的起伏,我看要他大聲尖叫可能得等到下輩子囉。

也許見我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大哥便接下去「妳上輩子若是顆石頭,我便不是勸妳轉生的人但我該是妳身邊的另一顆石子,一顆妳始終看在眼底卻沒放在心底過的石子!」說完後大哥放下對我的禁錮但仍沒移動過腳步。

是這樣子的嗎?我很容易忽略了誰對我的好嗎?

想想也是真的,自我的主觀意識總是來得較強烈,有時候會忽略了旁人的感受與對我的付出,除了大哥其實我身邊還曾有許多的人但對他們除了愧疚與感謝之外我能夠再表達些什麼?他們對我而言的存在意義又是什麼?

手搭上大哥的手臂緊緊地攀住,這個人也許是冷酷了點但至少他說的話都是為了我好...

「我不是記恨些什麼,也不是嫌棄你些什麼,但是我對你的感受總沒有你對我來的深,這不是誰的問題只是我自私的這麼以為,我不該忘記誰對我的好,更不該漠視對我付出的人,我...」

「妳可以從現在開始學起,該怎麼樣去記得將來為妳付出的人,除了感謝之外妳還可以為他做些什麼。」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去記著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我該記得的應該是更重要的事!」

「嗯。後面那兩個人戲也看得差不多了,等一會兒換他們表演給我們看了。」

冷冷地,大哥說完這句話後只聽見身後傳來兩聲尖叫聲以及匆忙慌張的跑步聲。

這一次,那兩個活寶會在外頭躲多久才敢回家呢?嘿嘿,敢把我當動物園裡的動物我就敢設計陷害他們到底!



人是種很奇怪動物,一直一直都是。

自我意識越強烈所表現出來的行為更無法體會他人的感受,也許,別人都是看在眼底沒有說出來,但心是深藏在肉裡的,誰也無法知道知道他此刻真正的想法為何。

我沒忘記過誰對我的好,這一切我始終都放在心底,但卻也因此很容易忽略了有些對我不錯的人,也許不是故意但我確實是將他們的付出視若無睹,願這些人可以原諒我,而常說〝下輩子再還〞這種話的人,也請記得說得太多下輩子是還不完的,如果說你認為誰都不一定有下輩子!

這誰也不知道,而我情願相信該還的還是得還,付出總比欠人來得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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