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醫治｀自然＇的生老病死，都已忙到嘔白泡；還要去應付那些｀自己找死＇的病人，真是會無名火三丈起。

最常見的｀自作孽＇例子當然就是吸煙和飲酒。只要是不吸煙或立刻戒煙，便可減低患上N種病的風險，包括肺癌、心臟病、口腔癌、胃潰漡、中風、子宮頸癌、肺氣腫、胃癌等等等等，簡直是數之不盡。我曾見過患肺癌的病人，十個有九個半是吸煙的，而剩下那半個就是家裡有人吸煙的。有次我就遇過一位婆婆患肺癌，她本身是不吸煙的，但她丈夫卻吸了四十年煙身體也沒大毛病，婆婆真是無辜受害。

因此我極之討厭那些在公眾場所吸煙的人，簡直是毫無公德心，不單自己找死，還要找人陪葬；每次見到他們時，我無論多好的心情都會立時變得極惡劣。因為一枝煙通常只有15%被直接吸入肺部，剩下那85%的尼古丁、焦油、一氧化碳和致癌物質便會混入周圍的空氣中，強逼周遭的人生癌。所以吸二手煙的人不但無辜，所受的傷害也會更嚴重。

另一方面，那些酗酒的人，雖然對身旁的人少些｀直接傷害＇，但他們破壞完自己身體，卻要我們醫護人員去｀收拾殘局＇，也是令人很厭惡。再者，他們患上的疾病，如肝硬化、腦部功能退化、食道血管曲張等，已是不可逆轉(irreversible)的長期病，除戒酒外，也沒什麼辦法徹底醫治。

只是，要他們戒酒實在是難過登天；因為除身體依賴酒精外，他們還有心理、社會、經濟種種因素要處理。於是，根本的問題解決不了，就如vicious cycle般，他們只會不斷重覆入院，身體情況一次比一次差，但仍是屢勸不戒，出院後又會再飲過。

我在內科實習時就真的見過｀死都要飲＇的例子，那病人半夜三更飲醉了倒在街上，被好心的警察抬了去急症室。他被送上病房時已神志不清，身上出現各種肝臟衰竭的病徵，但他在病床上還死抱著半打啤酒不放。我們和他糾纏了許久，才勸服他放手把啤酒存放在冰箱內。

驗血結果顯示他的肝臟已被酒精損害得七七八八，血液的酸鹼度和電解質都亂七八糟，除換肝外別無他法。最後的結局當然是搶救無效，醫生宣告病人死亡；而他所遺下的啤酒，在病房雪櫃擺放了良久，大家都不知可以怎樣處理。因為病人早已家破人忙，妻離子散，都沒有家人或朋友去認領那些｀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