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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7/23 下午 10:32:14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原文刊載於94年7月21號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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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94年7月21號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我背著背包,快步走進車站──並不是車班快要發,只是總不喜歡悠悠晃晃的浪費時間。彷彿走快一點,距離就會變得短一點,時間會過的快一點──儘管這與火車速度毫無關係。
「喂!你到底會不會啊?」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在火車站前面咆哮著,引來許多旁人的側目,其中包括一個我。就聲音來源,我向著人群逐漸散開的那麼圈子望去,一個人戴著鴨舌帽,低著頭就著一把小板凳坐在牆邊,正拿著一條毛巾刷刷的打磨著皮鞋。時間還早,天氣並不太熱,但他的後頸上隱約出了些汗珠。直到我走近了些,才看清楚帽子底下是蒼白短刺的頭髮;頭髮底下則是張有著深刻紋路的蒼老面孔。儘管旁人已經側目,年輕人仍大聲的咆哮著。
「快點快點啦!他媽的我來不及了啦!」年輕人彎下身子,將擦鞋人的布塊搶來手裡,用力的將皮鞋上多餘的鞋油顆粒刷掉後,隨手將布扔回去老人身上──我依稀還看得到那些鞋油在布塊蹂躪後留在皮鞋上的軌道。如果是我自己的皮鞋,我會寧可不要打這種蠟。年輕人轉身離開,嘴裡還不住的都都嚷嚷。
「錢呢?」所有人都在心裡問著,卻將眼光放在老人身上,想想看看他的答案。
老人家起了身,挺了挺腰桿子,整了整帽子,兩手將褲管一提,卻又坐回了原位,若無其事的抽著菸。看著人群都逐漸回自己的位置,我知道每個人在心裡都有了自己的答案了。看了看時間,我捏著火車票,準備走進站去。眼睛卻睨見有個中年男子,筆直的走向了擦鞋人,一腳就跨上了腳架。擦鞋人抬頭一看,兩個人並沒有交談,他就拿起了刷子跟鞋油,爽利的往鞋面上刮了幾下,再細細的用刷子將鞋油塊抹勻,把鞋邊刷黑;刷子鞋油一擱回盒子裡,右手提著毛巾一甩,左手一接,窸窸窣窣飛快的動了起來。說實話這種極富韻律感的聲音聽起來好極了!沒兩下子,等他移開了毛巾時,我訝於那中年男子腳下那隻鞋子當真煥然一新。中年男子將腳放下,換了另一隻腳放上來,同樣的幾個動作後,我相信,單憑那雙鞋子就足以走進五星級飯店。
中年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遞給了擦鞋人,我隱約還聽到他們的對話:
「過了這麼些日子,你的技術還是一樣好啊!彷彿連腳穿起來都更舒服了!」他抬頭望了望,接著又說:「也真不知道那個年輕人趕什麼,連那麼一點點時間都要趕。」
「趕什麼呢?」擦鞋人說著,掏出菸盒,遞過一根菸給中年男子,接著從菸盒裡敲出打火機,替兩個人都點上。「趕著變成像我這樣子的老頭子嗎?」他嘴微微一嘟,一縷煙裊裊的飄了出來。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突然覺得實在沒什麼好趕的。
──
後記:我們到底在趕些什麼呢?只要一趕,彷彿就可以節省許多寶貴的時間,可以讓自己有更充裕的時間。但不管我們怎麼做,都還是一步一步的邁向衰老,邁向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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