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媽媽說，我剛出生時，似乎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麼吸引力，甚至是血的滾燙迫使我張開眼睛。

　　她說話時微微瞇著一雙銳利的眼睛。「那個時候我不想要你。」

　　這個事實並不足以勾起我的興趣，連點驚詫的感覺都沒有。

　　微微伸了個懶腰，我將頭轉向玻璃櫥窗外的人來人往，心底還在思考的是她這一番話裡暗藏的深意。

　　是什麼呢？

　　她趴伏下形態優美的身子，弓著身，似乎還想傾訴些什麼。「你不是隻健康的小貓。」她頓了頓，我知道她在打量我的表情。「一隻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探險心的小貓，是不健康的。」

　　見我沒轉過頭，她動了動鬍鬚，有著黑色斑點的腳掌輕輕拍著地面，像是在敲打某一種古老的旋律，神秘的樂音令我有種癲狂的衝動，看向她，有一種迷惘。「妳在唱些什麼？」

　　我並不奢望答案。

　　因為我太了解她。

　　即使問了，能夠從她口中得到解答的機率也不高。

　　「我真該在你剛出生時就咬死你的。」她平穩的語氣中毫不掩飾的透露著嫌惡。

　　我已經無法再做任何反應。

　　不是不難過，而是這樣的話語聽的太多，把心麻痺了，然後再某一天的某一刻，恍然驚覺自己早已無動於衷。

　　「很榮幸我還能活到現在。」我用喉嚨發出咕嚕聲，表達自己的不屑。

　　我再度看向窗外。

　　「在等人？」她嚴肅的話音落在我身後，在空氣中輕的沒有重量，落在我心裡，又是一個窟窿。

　　我沒有回答她。

　　驀然瞥見一抹身影，我轉頭向她。

　　「娜坦莎，」我微瞇起眼，慵懶的起了身。「這是最後一次，或許我該叫妳一聲母親。」

　　她厭惡的皺起眉頭。「不必了。」

　　我冷哼了一聲。

　　早知道是這種結果。

　　「後會有期。」

　　我抬起尾巴，昂然走向未知的明天。

　　而她在身後，久久沒有說話。

　　離開店門前，我似乎聽到了她輕輕的低語。


　　「後會有期，親愛的葛蕾米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