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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6 下午 11:31:04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我在大內科的一十二週,好靠近好靠近、也好想好想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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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白袍,進入醫院的前三個月都在『大內科』,醫院裡零零總總的內科的統稱,人人口中,這是跟醫學知識與想法建立最關鍵的三個月------我想,也是跟妳最貼近的三個月吧?
妳早我一年進到醫院,白色推著治療車穿梭在病房間的身影,不管是發藥還是打針抽血,妳總是滿盛微笑熱絡的邊和阿公阿媽們寒暄著,病患總說妳是個像鄰家小妹的白衣天使。
進醫院不久的夜裡,因為還沒完全習慣醫院三餐不定時的作息,再加上接連二十四小時的值班,胃痛的我輾轉難眠。於是,走到護理站跟妳求救,妳笑笑地拿出隨身的自備藥說:『要照顧病人,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因為年輕然後逞強,路還很長呢!』從此,每次碰面,囑咐我定時用餐以及要我忙裡偷閒成了妳我間的招呼。
是一見鍾情?還是因為妳嘴邊那抹新月狀的微笑,讓愛苗慢慢滋長了呢?離開妳所屬的科別,開始了我長達三個月,十二週的大內科之旅,也開始,想妳。
胸腔內科值班的第一天就遇上了CPR。『來!學弟,換你。』微微沁汗的雙手交疊在阿嬤的胸口,快速地起伏著;伴隨的是找脈搏抽血的腥味、一次次電擊後的焦臭味,以及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叫聲。當然,這些都打破不了那份屬於死亡的氣氛;儘管早知道結果,眼睛還是不爭氣得給進沙了。
這時候的我,在想妳:來過這層樓嗎?最好妳不要來,當善良而單純的妳看到這些因生離死別而拉鋸著的生命,妳的眼淚一定會因不忍而大大潰堤的;也許妳總說妳夠堅強,不過,寧願偽善偏執地應允妳喬裝脆弱。
算是大內科給的見面禮嗎?在心臟內科值班的夜裡,我親眼看著病人從說說笑笑,突然胸痛,接著意識變化,在一片血淋淋的插管中,被接上了呼吸器、推進了加護病房;因為子女都在國外,只剩下看護陪在床邊,總喜歡趁著夜深人靜把手上的針頭拔掉,看著衝到床邊緊張得我們直說:『對不起!又讓你們麻煩了。』這兒,幾乎每個病人都心痛著,因為孱弱的病體痛,因為未知的明天痛;每個值班的夜裡,我也忙碌地陪他們『動』著!
這時候的我,在想妳:終於可以稍稍靠近妳的生活了,原來前些日子幾乎徹月大夜的妳,口中所謂一夜無眠,隔天曬到陽光,茫茫然、好似全身上下連同靈魂都給飄著的感覺,是這般!因此沒睡也可以很幸福。
在急診是最靠近妳的科別。全年無休,永遠敞開著的急診室大門裡,護士們要幫忙從檢傷、問診、抽血,到給藥的處理,還要面對家屬因為不安而發出的強烈的質疑。如果病人上吐下瀉,把屎把尿的工作自然也落在護士身上;想叫醫生來、點滴沒了、病床不好睡……,護士是醫院裡高的級幫傭。
這時候的我,也在想妳:算是愛屋及烏?在這,我比之前更快速地跑著、更快速地完成每個護士學姊希望我幫忙的事情;在這除了想妳、除了感覺更靠近妳,也越來越心疼妳。
還記得跟妳告白那次,妳說:『別想太多!你們實習醫生就像候鳥一樣,吱吱喳喳地一群群飛來又飛走;你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喜歡的人的,你想的還不夠遠呢!』
當我結束這十二週的大內科生活,真真切切地看過一幕幕接連演著的人間悲喜,從熱血沸騰到能冷靜應對,從袖手旁觀到參與治療,我想我離實習醫生遠一些,也靠住院醫師更近一些了,那離妳近一點了嗎?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將回到高醫成為正式的住院醫師,也許我曾經是過境候鳥,但將會因妳而斂翅落腳築巢,甘心只為妳所餋養,那時候我離妳應該不會太遠吧?
『我在大內科的一十二週,好靠近好靠近、也好想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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