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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註:過後的每一個有雪的晚上,都有人看見一雙情侶,親密地倚著,欣賞著漫天雪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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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窗外正下著大雪。本來一片漆黑的夜空變得漫天螢白,雪高雅地飄下,攝人心神。她終於按捺不住,走到這似幻人間,在柔雪中留下她的足印。她是那麼不顧一切,只要是喜歡的,哪怕是要她犧牲,她也要死硬的說喜歡。
「晴,出面下著大雪,還在外邊幹啥?快回來,一會兒病發了怎麼辦?傻孩子,屋裡也可以看雪的呀。」 「媽,屋裡可以看雪,但不能親身感受它,我不要只是看,我要觸摸它,感覺它!」她繼續享受著雪的輕柔,她愛極雪。 「真沒你辦法!一會兒好了,要小心身體,別冷著!」 「是了,媽。放心好了。」她就是這麼的任性。 慢慢的在雪地上踱步,是她最愛的事。自從搬到日本後,每次下雪她總要出外溜溜。試過好幾次要病發,差點救不回,多虧她的家庭醫生。他的醫術可算是不錯,每次她病發都是他把她在鬼門關拉回來,感情不錯,就是常常因她要看雪而吵架。 「晴,你又是這樣,我說了多少次,你這樣很容易病發的,你偏偏不聽,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怎向老太太交待?你好歹也該聽聽我這家庭醫生的說話呀。」 「好了好了,你既然知道自己說了很多次就別說了,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容易罷休,又要那麼嘮叨,你知道我喜歡雪的嘛。這樣吧,要是你能在室內降雪我便回去,早陣子香港不是有個相似的活動麼?我不算是難為你呀,這是有可能的。」 「你這樣還不算是為難我?香港那次是在會展舉行,辦活動的是大機構,我哪裡有能力替你做個室內下雪?你就放過我吧。」 「是你放過我才對,我的好醫生,你少說一次吧,我就是要看雪,你要是擔心的就和我一起看,我病發你便能第一時間救我了,也好讓你在媽面前立功嘛。」 就這樣,雪地上的腳印由一雙變成兩雙。
半個月後,他要離開一陣子。 「況醫生,你這次要去多久?」 「老太太,只是很短的時間。何況最近晴的情況也很穩定,只要她按時服藥便成。」 「晴,過來跟況醫生說句話道個別嘛。」 「況家先生,再見,早去遲回!」 「晴!」 「算吧,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沒關係的,隨她喜歡吧。」 他走了。
沒有他的管束,她便更加放肆,整天逗留在漫天冰雪之中,病情開始惡化。結果,一個月後,她病發,死了。他不知道,因為,當時的他正身處非洲,參與無國界醫生,她的家人無法通知他,即使,他知道了,亦趕不及回來救她,因為,她被發現時,已經有半身被雪覆蓋。她真的很喜歡雪,她在雪的懷抱中離開,永遠的,躲進雪中。 半年後,他回來,知道她的死訊。他怪自己,怎麼不好好看守她?怎麼要離開她?自此,他失蹤了,再沒有人見過他。
六十年後,於溫哥華郊區一間小木屋外,一名老人冷死在雪堆中,他的身邊有一本日記,入面寫著:「晴,對不起,我不該離開你。若果那天我留下來,這時你或許還與我一起看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因為你曾說過,你一直希望來這裡看雪。我已經等了很久,這刻我才知道,原來你要我跟你一起看雪。晴,對不起,我愛你。」老人的手上拿著一隻結婚介指,與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是同一款式。
老人就葬在小屋旁。一個月後,墓的旁邊多了一個小雪人。夏天雪融後,人們在那位置發現了一隻介指,就和老人那隻一模一樣。一個少女拾起來,戴在手上,對著墓說:「家,我也愛你。」少女走入小木屋後,就再沒有出來。
過後的每一個有雪的晚上,都有人看見一雙情侶,親密地倚著,欣賞著漫天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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