灝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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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2001/5/29
< 散文.抒情.單篇 >
感覺形成的剎那  
 

搭校車到學校上課是她唯一的上學途徑, 目的是
避開一般公車上學時間人擠人的盛況。她們一群好友
總是想辦法坐在一起,縱使從她上車到學校的時間可
能只有短短30分鐘。
這天,稍睡過頭而落單的她,原本習慣坐的位置
已被人佔去。接收到好友歉然的眼光,她聳聳肩,不
甚在意地找尋另一個剩下的座位。

他是一個留學生,不知怎麼地上學期快結束時突然
插進她的班級,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在此起彼落的討
論聲中用生澀的中文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便走往被安
排好的座位,逕自坐下來,哪出紙筆準備上課。沈著的
模樣似乎不知道自己引起了騷動。
她排斥日本的東西,至於為什麼?說實在的,她也
不曉得。於是乎班上來了這樣一個「活生生」的日本人
,莫名間她竟有想進一步瞭解他的慾望。
她偶爾會偷偷觀察他,看看他和自己所排斥的日本
人有什麼不同。但只局陷於觀察,她不曾主動去找他講
話;他亦然。兩人始終維持這同班同學但陌生的關係,有
時候她甚至會懷疑他知不知道班上有她這樣一號人物。
久而久之她把他歸為日本人的異類。

巧的是:校車上唯一空下來的座位就在他的隔壁。
改死的巧合。她想。
正猶豫著要不要坐下來時,四周一些明白狀況的人
掀起一陣促狹聲:「趁機做好國民外交嘛!」
好個「國民外交」!瞪了他們一眼,她賭氣地坐下
來。偷瞄了了他一下,發現他正認真的看著國文課本,
別於周圍的喧囂,兩人之間異常沈默著。
明天絕不再睡過頭!她想。

半敞後,正當她無聊到想打瞌睡時,手中突然多了
一暖暖熱熱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她平常喜歡吃的飯
團!
「妳睡過頭,一定沒吃早餐。」他眼眸帶著笑意,
仍說著那一口有濃濃口音的中文:「雖然只是飯團,卻
有故鄉的味道,希望妳喜歡。」
有沒有故鄉的味道她是不知道,但卻有令人垂延三
尺的誘人香味!遲疑不到三秒鐘,她就不客氣地拆開包
裝大口大口沒氣質的將飯團吞下胃。
吃完了人家的「貢品」後她才想起自己連聲謝字都
沒說,向身旁望去----剛才的國文課本還停留在同一頁
,藍筆紅筆的痕跡在老師所講解的部分用日文註明上,
旁邊角落化有一座座落在街道旁的神社。他的眼神停留
在書上,專注地沒察覺她看著他。
那一頁有那張圖嗎?她完全沒印象。
他究竟在看課文,抑或在思考著什麼?她猜不出。
這一瞬間,她似乎有點明白他所指的「故鄉的味道
」是什麼了。
一個到異地求學的遊子,心中的寂寞沒人知曉。

她漸漸注意起有關他的全部----包括他上課時很認
真,偶爾聽到不懂的地方會為蹙著眉,下課時趕忙查字
典;八闊他會三不五時拿起素描簿,用鉛筆在上頭塗塗
抹抹,畫的全市一些神社,日味十足的街頭和櫻花景色
或雪景等等;包括他有別於時下男孩子的氣質;包括……
日子一久,他也會捕捉到她打量的目光,在她來不
及回神時給她一個淡淡淺淺,然而了含一切的笑容。

有天,四下無人時他終於忍不住要問:「為什麼你
要來台灣讀書?」她不懂一個才十幾歲的男孩會有恆心
克服語言和風俗習慣障礙。
「妳為什麼會不喜歡日本人?」他反問。
他知道!?一抹紅雲霎時浮現在她臉上。然而……
為什麼?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感覺的形成快得讓她來
不及攔截,很自然而然。她說不出為什麼會這樣,就像
她會在意她一樣……

他的出現撲朔迷離,離開亦讓人百思不解。
「我喜歡我的國家,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我希望
妳也喜歡。」在他要回家前這麼告訴她。他送她那本素
描簿,彼此沒有說出任何道別的話。
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心情寫真捧在懷裡,頭一次想像
著未來第一個要去的國家便是和這兒時差一小時的他的
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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