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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1/14
< 散文.抒情.單篇 >
雷響起  
附註:愛情販售屋:傷心條碼003
 



您好,歡迎光臨愛情販售屋。


這裡專售愛情,希望在選購的過程裡,您也能拿出您的愛情作為交換。


愛情櫃上擺著三件愛情。


而您手上的這件,是傷心標號最後一件,標號零零參


請用心品嚐。









                傷心條碼003

                ※雷響起※



  當天空劈下第一道雷的時候,你也在眾人的祝福下深深的吻了她,你的新娘。

  我沒有忘記,一個比世紀長的吻結束後,你曾經抬頭看了我。

  
  會怕嗎?

  你的眼神問著。

  不會。

  我的眼神回答著。

  你安心的點了點頭,又在眾人的鼓吹之下再次吻住了你美麗的新娘。

  
  這次,你將不會發現,那個吻還沒結束之前,我轉過身。

  不住的發抖,

  和流淚。


※          ※          ※

  
  轟!

  雷劈下的那瞬間,我手上的書全掉落在地上。

  我顫抖著身體吃力的彎腰把那一疊參考書拾回手上。

  「學妹,我幫你。」那年我高二,你則是個即將畢業的高三考生。

  「謝謝學長。」我一隻手按著腹部,勉強的向你道謝。

  你俐落的將那幾本厚重的書撿好收回,輕輕的交到我手上,「學妹,你怕打雷嗎

?」好奇著問。

  我敷衍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根本不怕打雷。剛剛書會掉,因為我一時手軟;顫抖著身子,因為月事

來潮,腹部的絞痛讓我根本連站都出了問題。

  但是,多事的你,把這一切歸於我怕打雷。

  「學妹,你臉色好白,要不要緊?」你伸出了手扶助我,關切的問著。

  我想搖頭,卻不由使喚的點頭。

  轟!

  第二到雷劈下的時候,我終於痛的軟腳。

  而你,則豪不猶豫的把我揣入懷裡。




※          ※          ※

  


  轟!

  雷劈下了,你倏然轉頭大手一拉把我坎近了你胸膛裡。

  「別怕、別怕。」像安撫著小孩子,你輕聲的呢喃著。

  這是多年來不變的習慣。

  一直從高中,大學,甚至到了現在出了社會。

  我們都還是那麼有緣的聚在一起;而你,也始終認為雷,是讓我發抖的原因。

  我自私的把事實埋在自己心裡。就這樣,十年來,每當有雷劈下,你的胸膛就是

我棲息的地方。

  
  十年來,每當那雷劈下的時候,短短的四十三秒內,你就是我的情人。

  但是,卻也只有那短短的四十三秒。



※         ※          ※



  「今天好像會打雷。」你吃著麵,回頭看看窗外,皺眉的說著。

  「是嗎?」我也跟著愁眉苦臉起來,十年了。有時候,我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不怕

打雷,還是真怕打雷。

  「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去好了,免得嚇到。」你輕聲的說著。

  「沒關係,反正在樓上而已,如果真的打雷我在下來。」我不喜歡在你家過夜,

想想,與其說不喜歡,不如說是怕吧。

  我怕,我會把你對我的關懷,當作愛情。

  我怕,我會把你的邀約,當作另有其意。

  「嗯,那如果打雷,你再下來我這睡。」你起身收走了桌上的空碗盤,近了廚房。

  透著水聲,我可以聽見你洗碗的聲音。

  與其說是巧,不如說是故意。我們兩就這麼有默契的租了公寓的上下樓。

  有時候,我總喜歡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豎起耳朵仔細著聽著你的一舉一動。想像

著你的樣子。

  我孤單的時候,總是會在你門前徘徊,希望那天空打起雷。那我就有光明正大的

理由靠近你。

  這麼多年了。

  很多人都以為我們在一起。

  他們怎能知道,把我們拉在一起的,是你過多的同情心,和那天上的雷。

  我已經忘了,什麼時候愛上你了。

  只知道,十年來,我是愛你的。

  而十年來,你是愛她的。

  想到這,眼框又紅了。

  我趁著你在洗碗的時候,悄悄的出了你家,走上樓,回到我的房裡。

  人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但是,卻始終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十年來,我這樣愛你。

  而你也,始終那樣愛她…



※         ※         ※



  夜很深,時鐘滴滴答答的指在兩點零三分。

  風刮的很大,卻始終沒有打雷。

  我躺在這張我們一起去選購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反覆的告訴自己,今晚不會打雷了。我逼著自己入睡,不再去想你。

  不想你,卻更想你。

  隱約中,我幾乎都可以聽自己想像出來的雷聲,一聲、一聲像要打散我奔向你的

意志力般。

  轟!

  窗外電光一閃,我楞了一下。

  轟──轟!

  連續兩聲。我倏然的跳了起來,連外衣都來不及披,鞋子也沒有穿。用著比飛還

要快的速度,打開大門,往樓下奔去。


  黑暗的走樓,我奔跑著。


  一格一格的樓梯,帶領著我往你的房門去。


  睡衣的群襬飄著,再三樓至二樓的樓梯間,我看到你。

  你氣喘呼呼的裸著上身,穿著睡褲的正往我這樓跑上來。

  連想也沒也想,我就這樣,像隻蝴蝶,從距離你還有八格階梯的高度,向你撲了

過去。

  你伸手一接,把我抱了個滿懷憂心的問,「打雷了,怕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搖頭。

  不怕,我不怕打雷。

  怕的,是雷不響…

  
  我愛你,真的好愛你…

  「怎麼了?」你緊張的縮緊雙臂,擔憂著問。

  我感覺著你像要把我折斷的力量,繞著你的雙臂,也將你纏著更緊。

  不要愛她,愛我,好嗎?

  不要…

  不要愛她…

  愛我,

  愛我…

  好嗎?



※         ※        ※


 
  「她答應嫁給我了!」那天下著雨,你興衝衝的猛敲著我的大門。

  門開了,我穿著睡衣,楞著,看著你對我宣佈這天大的好消息。

  「哈哈哈哈,她終於答應嫁給我了!!」你高興的將我抱了起來,在狹小的走廊

上轉了起來。

  我苦笑著,手緊緊的回抱你。

  笑著。

  陪你一起笑著。

  而眼淚,

  我會自己回收。



※        ※       ※



  轟!

  雷聲又響了。

  你和她吻的不容其他人打擾的時候,我終於轉身奔離這會場。

  轟────!

  再一聲…

  我跑著,終於在離那會場的第三條街跪倒了下來。

  轟、轟、轟。

  
  雷無情的響著。

  從以,雷響的時候,你不會在了。

  從此,我開始害怕,雷響起。

  因為雷響起…想起你。








  

  謝謝光臨愛情販售屋。

  期待下次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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