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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17 下午 12:03:25
< 散文.遊記.系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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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漱洗後,由於這天要從車站的旅館換到祇園旅館,得先逛完車站附近的東西本願寺和北方平野神社的賞櫻行程,然後換旅館、訪清水寺;所以八點就出門尋訪東、西本願寺。這兩處都很近,步行就能走到,那就安步當車吧。西本願寺看起來很新,從外圍來看像是古代的政府機關,又恰巧正在裝修,只有一個伏見城遺跡的唐門可看,喀嚓幾聲後發現旁邊是明治天皇讀過的龍谷大學,匆匆幾眼便往東本願寺走去。
走進氣派雍容、巨木高舉的大師堂門,便看到橫向寬闊的前庭,鋪滿著白色碎石,與深沉黝黑的木造寺院形成黑白對比的趣味。前庭裡有一個讓人洗手喝水的水池,出水口竟然是一條龍形石雕,真令我納悶。
正中的大師堂號稱是世界上現存的最大木造建築,人一走到前面馬上覺得自己渺小,同時感到一陣蔭涼的安靜氣息從建築內部散發出來。由於參觀本寺內部必須脫鞋,寺方很體貼地準備了塑膠袋讓我們裝著鞋子拎著走,我們才發現它的木頭地板很紮實又乾淨,隨便席地而坐望著高聳的屋頂,心情自然地平靜。堂內是可容千人的榻榻米房間,最裡面是三道紙門,想是高台講座吧。堂內光線幽暗,人人或跪、或站、或坐,有著肅穆的默契。走廊上陳列一個當初建造用的繩索,說是千萬信眾捐髮做成。由於兩三百年前的麻製繩子不能負荷如此重量,日本工匠發現人髮可以如此,所以信徒們踴躍捐獻以成功德,教人肅然起敬。南邊是阿彌陀堂,正好在做午課,我溜了進去合手跪座了一會兒,心中還是掛念著今天滿滿的行程,真乃有掛礙而久浮沉哪!
請他們先坐計程車去平野神社賞櫻花後,我便慢慢地搭公車去會合。在神社前看到一個介紹此間櫻花種類的看板,驚訝櫻花不是分顏色就算了,還有許多細微處分門別類,自呈是植物白癡的我從此不敢說櫻花不稀奇!走入園內看到許多小型的鳥居立於右手邊,櫻花樹也各依種類散落在院內,遊客們自行尋找喜歡的櫻花來拍照,像是節慶氣氛。我在一株「紅枝垂」櫻花前找到家人,他們正輪流找自己喜歡的姿勢,不知道說了什麼,笑得很開心。神社建築聽說也很古老,是西元八、九世紀時從京都南方的大和國移過來的;但外表看來很平凡,跟我們各地的「福德正神」廟或城隍廟的感覺很相像,是屬於市井小民的心靈殿堂。有趣的是院的中央不是主堂,而是一個戲台式的亭子,可能是活動時聚光的焦點吧。
從平野神社後門走出後,過了一個小橋後左手邊出現「國際學舍」,納悶中右轉便到了北野天滿宮門前。這是祭祀日本學問之神「菅原道真」的全國總本社,主殿由豐臣秀吉捐贈建造,以境內上百株梅樹馳名全國。有幾株梅樹翠綠的葉子在橘紅色的木造建築背景襯托下,更是生氣勃勃,一掃這幾日櫻花花見宴,看櫻花一半盛開、一半花謝的淡淡憂愁。我們走到正門附近的棚子下坐下休息,突然一大批中午下課的國中高中生衝進園內來,吱吱喳喳、打罵笑鬧聲不絕於耳,一批批地到主殿參拜神祇;原來這裡也是學子們祈求考運昌隆的廟宇,看來跟以前的孔廟的功能差不多,只是沒有附設書院。
在正門外買了章魚丸解饞,徒然勾起饑餓的感覺,看錶已經將近下午兩點。回到京都車站的 Porta 地下廣場用過午餐,我們迅速地從 Satomo 旅館搬到祇園飯店去。接下來這兩三天我們要把祇園和河原町當做活動的中心來逛洛東,這個飯店離南禪寺、平安神宮和清水寺都很近,尤其隔壁就是八坂神社、南座歌舞妓與花見小路,格外方便!住進飯店後整理完畢,一行人又往清水寺方向趕去。那一區有許多古老房屋的巷道值得觀賞,幾乎可以說是京都的觀光精華區。舉凡高台寺、八坂塔、產寧坂與二年坂等都在附近,是具體而微展現京都融合舊房舍的優雅和商業上求新求變的最佳場所。
清水寺在京都的東南東方位,是本地最古老的寺院。它建在坡度和緩的音羽山上,從祇園走路只要20分鐘的距離,沿途觀光禮品店、餐廳和民房雜居在一起,有種微妙的平衡。走到清水寺公車站小廣場,環視一圈沒找到家人,便踏上清水坂往上走去。清水坂是全京都禮品店最密集的地段,連接著東大路通和清水寺,尤其以近寺院這一端櫛比鱗次、遊人如織。好容易走完這一段,來到了寺前廣場,景色開闊中屹立著朱紅色的仁王門與暗咖啡色的三重塔,從立腳處往山上看去,好像是兩個鎮國安民的巨人。清水寺是日本高中畢業旅行最熱門的地點,四月櫻花盛開的時節,從各地來的高中生絡繹不絕地參觀此地;他們在寺前廣場輪流拍全班的畢業照,每班排成前後四列、前排坐著後排站立,不時看到他們打打鬧鬧,讓人回憶起從前。拾階而上有幾株盛開的粉紅色櫻花招呼著目光,果然看到家人在那裡拍照著。正好有一對身穿和服的藝妓千嬌百媚地擺姿勢拍寫真,臉上擦著厚厚的白粉、頭髮一絲不茍地梳理整齊,遠望輪廓清楚、引人注目。
我們走進寺院,右轉後就到了一個小山谷旁,十公尺下一片櫻花與楓樹的樹海,寺院的建築沿著北方和東方的山勢把樹海圍繞起來,這就是鼎鼎大名的清水舞台了。本堂供奉著觀世音菩薩,每三十三年才開放參觀,下一次要到西元2033年才能一賭菩薩像,教人有些失落。堂前是由139根高數十公尺的大圓木撐持的懸空舞台,是以前朝中貴族欣賞春櫻秋楓的最風雅處所,若是搭配日本古代茶宴與花舞,足使音羽山春夏秋冬四季的樹海也因此倍增美豔。繞到東面的寺院望向西方在下午五點時是背光,無法拍這一片樹海的翠綠顏色,才知道書上說要清晨七點來看清水舞台的原因。順著山路下去幾十公尺就是音羽瀑布,許多人排隊盛水來喝、祈福平安健康;流水清澈冷冽,果然符合「清水」之名。出了寺院看到一家茶店賣著抹茶和京都的「八橋餅」,在一株緩緩花謝的櫻花樹下擺著幾張鋪著紅布的桌椅凳子,很自然地我們就坐了下來、吹著夕晚的涼風,很愜意。再往下走是茶碗坂,是許多陶瓷藝品店聚居的街道,由於京都陶瓷頗有聲名,我想好好一探究竟。然而這次是多人行動,只好等下次再說。
再次順著清水坂走下山,來到了產寧坂叉口看到了新鮮霜淇淋的廣告,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去找霜淇淋去,留下我獨自攝影取景。於是不盡職的導遊丟掉了旅客,再抬起頭時,人影不見。我快步走了產寧坂、二年坂和八坂通一遍,才找到家人;沒想到他們只是在霜淇淋店附近幾家禮品店慢慢逛著,倒讓我快速地搞懂了附近錯綜複雜的小路。所謂的「坂」是古時候指有斜坡的街道,由於日本人不採用街道為地址指標,會用坂來命名的街道都頗有一些歲月,街上的屋舍自然也古老了。
舊時京都的民居以「京町家」樣式為主,通常是狹長形的二樓平房建築,可以兼具居住與經商的功能。前面大門緊接著馬路,用細長的木條和格子門來組成素面的「表屋」,木頭經過防蛀處理呈深褐色,然後窗上貼白色素紙取光,門則視特定的用途做變化;例如用格子門鏤空,可以加強通風,或是看門外行人來往。進來第一層是店舖棟,然後是玄關棟與通風採光用的中庭,再進去一層是住居棟,最裡面則是後庭與倉庫。二樓除了給孩子住外,也會有一個採光明亮的起居室,專門給全家人放輕鬆休息時使用。這種日本住商兩用的市內民間住宅,可以從小津安二郎的電影裡看到影子,所營造出的住家生活與鹿港的透天厝有相似的情趣。京町家樣式在京都東部三条通以南、鴨川以東的洛東地區保存比較好,有的經過改建而另外具備餐廳或其他功能;這情形尤其在清水寺、花見小路和白川南通附近可以看到。
我們慢慢地從八坂塔附近小路走回旅館,天氣微陰、太陽西沉,走到花見小路附近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花見小路是京都藝妓餐聽聚集的區域,在晚上用餐時刻可以看到藝妓招呼客人的倩影;她們身穿繁複而多彩的和服,頻頻跟客人哈躬彎腰致謝,從舉止動作有著一份訓練過的優雅,讓人忍不住去注目。這條路南北長約三百公尺,有幾條巷子延伸出去,市政府還用明顯的觀光標誌與獨特的路燈來點綴,形成一個景點讓遊客參訪。外行人看熱鬧還算方便,只是小說中藝妓與文人的交往氣息就渾無蹤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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