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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6/11 上午 05:05:27
< 散文．遊記．系列 > |
| 附註：去年債了, 何時再上洛問問花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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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坂神社以祇園祭出名，遠在西元七世紀時為了驅逐瘟疫，消災祈福而開始設壇祭祀；每年七月中就能看到工藝精緻的神轎與花車遊行京都，人人踴躍參加，祭典很盛大，是許多京都人幼年時甜蜜的回憶。早上一掃昨日陰雨，晴空萬里、天藍得乾乾淨淨，使得八坂神社的赭紅色大門與四周的綠蔭也跟著鮮艷起來，真是適合拍照的好天氣！園裡有不少櫻花展開如粉紅的雲手歡迎我們，神社的中央仍是一個戲台，淺草綠色屋簷下掛滿了白色的燈籠，在烈日照耀下反差頗大，有著仲夏蟬鳴的錯覺。
主殿座北朝南，墨色屋瓦配上赭紅色裝飾邊與白牆，簡簡單單的入母屋造建築用在神社上，另有一番趣味，八坂神社因而有「祇園造」的別稱。從旁門走出，我們要再一次回去清水寺和八坂塔，回首看到鳥居、藍天和一叢亮紅得豔光四射的櫻花，實在太漂亮，當然用正片仔細地記錄下來。
這條小路上有六七家餐廳，看得出每一家都極力營造自己的特色，還有一家料理旅館「玉半」以葫蘆裝飾；路過時員工和藹地招呼問候，在這早上十點看到不相關的遊客也能如此有禮，讓我驚嘆日本人的精緻不只是從旅遊業體會得到，就連居民的素質也是一致，當然遊玩得很舒服！
由石屏小路轉入寧寧之道，就看到高台寺的參道。這是北政所寧寧夫人為了紀念豐臣秀吉，修心居住的地方，寺前有一株櫻花在寶藍色天空映襯下異常美麗。接著走到有千年歷史的八坂塔，這座在十五世紀重建的五重塔是東山地區的地標，只要在附近，抬頭就能看到它。當初從網路上看到最吸引我的京都照片也是它，黑色古舊的塔身既輕盈又端莊，巧妙地與四周的民房景觀連成一片，讓人覺得少了它的天空，京都也不京都了。
想起前天傍晚八坂塔在夕陽餘暉下，歸巢的鴿隊飛過塔梢，千年來此地的晚霞可是一樣的風景？此身雖不同、此心千古同。從五個層次的屋頂與塔身的對稱，以及塔的高度與屋頂的寬度比例，再加上屋簷微微上翹的四個角，這些建築上的均衡構造都讓人讚嘆這座五重塔的和諧感；而近午的太陽只是把塔的細節照得更清楚，身形更美麗。
再度回來二年坂、產寧坂，中午遊客少多了，我們逛得更從容。緩緩地散步到了清水寺，這次補拍了全家福，在京扇子和幾家餐廳前逗留時光，才前去日月庵享用京豆腐料理。水質乾淨滋潤、另外加上清爽香料等口味，以及質地細緻是京豆腐的特色；做法有燒、烤、煎、煮、炸、燜樣樣都來，讓我們吃豆腐吃到過癮又不膩！飯飽滿足後，我們直奔二条城。
二条城是德川家康上洛面見天皇時的離宮，是江戶時代駐重兵把守近畿地方的主要戰略要地；也是末代將軍慶喜奉還大政的宣示地點，日本史上的象徵意義頗大。城的四周城壕相當寬闊，石垣堅實，腹地規模宏大，建築與唐門精緻華麗，不像是武家戰備的城堡。
其中二之丸御殿有多幅壁畫，相當細膩有特色，搭配著厚重沉穩的木造建築，使得遊客緩步在殿內自然昇起安靜的情緒。境內多種櫻花盛開著，還有不少銀杏林立，頗富庭園之美。從天守閣遺址走回城堡東門，有一株豔紅的櫻花在夕陽下火熱地開滿枝椏，讓人情不自禁地為它留下季節的倩影，徘徊不忍離去。忽聞附近有人用國語讚嘆著美麗櫻花，互相交換著對京都的喜愛與驚嘆，我們在夕陽中回到祇園飯店拿行裏，坐車前去大阪。
有人一生拜訪京都許多次，似乎從不厭倦這個都市，令人納悶。這次的五天「花見遊」雖然只拜訪了幾個重要景點，還有許多等待我去挖掘的美麗風光，而去過的地方也不見得好好體會、在心底形成畫冊旁的心情旁白；但這個古都所帶來的震撼，卻是吹皺了一湖春水，碧波盪漾盪到了我夢裡。怎麼說呢？文學上的日本從奈良遷都到京都之後的平安時代開始，在漫長的千載年的歲月以來，京都就以大和民族的精神堡壘屹立在這裡。從懷風澡的漢詩風格轉為道地日本的源氏物語，然後俳句走出簡約輕淡的特色；到近代日本文學大放光芒，以京都為背景的小說，或是忠實表現出「古典悠久」意味的文章，在在令人神往。直到我們親身去走過京都，做過一場文學上的巡禮；把京都這個城市的印象和心中的想像重疊著，想在今日的京都去尋找古老又懷舊的幽魂，發現京都竟被居民保存得這麼細心，縱使大火燒燬多次，依然符合心中對一個揉合唐朝長安與日本獨特意境的「古都印象」，心中產生那一種古人今人都能憑弔悠悠光陰的嘆息，有著莫名的感動。這是性靈上的共鳴，就像是讀到一首簡單又純粹到虛無的詩，完全一樣的沉重，完全一樣的輕鬆。為滔滔東逝水沉重，為滿足了文學上的期盼，滿足了人類能長久保存文化、傳承薪火的錯覺而輕鬆。
古都有太多歷史可說，有太多人文典故可以引用，有太多小說與文藝專家可談，真希望能仔細地寫下來，做成這個時代的見證記錄。但實情是寫都寫不完，也怕文章失之繁蕪，連自己都沒興趣讀，所以遊記到了離去時就該停筆。我真的不知道這輩子還會去京都幾次，就像連變化巨大的北京會怎麼愛上它，也說不準。但我的感受記錄下來，就一直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京都建築小巧雅緻，乾淨地像白色的鴿子飛過颱風過後的藍天，一塵不染，讓人捨不得弄髒。或許，是居民素質如此，或是京都讓每個人都自動如此；「三步一寺廟，七步一神社」的神佛也願意如此，觀光客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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