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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29 上午 01:56:16
< 散文.幽默.系列 > |
| 附註:是小說,也是散文,看不見故事,但確嗅得到內容;希望我寫得能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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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無名城市,阿德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所有沒有名字的事物,而在不久之後,他終於找到第一個有名字的東西。
那是一座橋,橋很小,只能容一量馬車開過那麼小,而橋下的小河也很淺,阿德踩了踩,河水甚至無法淹沒他的膝蓋。
橋的名字就刻在橋的兩端,一座高大的銅像上,那名字很長,長到阿德根本沒辦法完整的將他唸出來。
而橋的正前方,有一個老人站在那裡,他佝僂著身子,瘦弱的手裡拿著長劍,似乎將全身的力氣都花在撐起身上那件誇張的盔甲;盔甲是金色的,上面寫了滿滿的文字。
「您好。」 阿德不知不覺得像老人鞠躬,因為他認為老人感覺相當高貴,至少是個有身份的老人。 「請問我可以過橋嗎?」
老人挺直著身子,就站在橋的正中央,讓阿德感到如果要過橋就必須得到老人的同意。
但老人沒有回話,他只是挺直的站著,高舉著長劍看著遠方。
「您好?」 阿德又試了一次,他小心的靠近老人,但老人依然沒有反應。
只是站著,彷彿是一個衛兵般站著。
阿德吞了吞口水,他開始懷疑老人會不會死了?但人死了怎麼可能還能夠站著呢?
於是,阿德又靠近了些仔細觀看,老人的身子還微微的顫抖著,眼睛也會眨,甚至偶爾還會輕鬆的咳嗽。
老人果然還活著,這個發現讓阿德鬆了口氣,他這次離得夠近了,終於看清楚盔甲上的文字,那是一條又一條的條文,類似法律一類的,而在老人的頭盔上,還刻有幾個幾近被風化的字。
是某個國家的國號吧?阿德想著;但同一時間,另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經過"艾模佛德林格斯瑪他魯古賽西瑪迪...."橋時,必須經過大法官"勞倫斯"的同意。
這段文字就刻在盔甲的胸口處,相當顯眼。
阿德看看老人,問道: 「請問您是大法官勞倫斯嗎?」
老人沒有回答,依舊保持同樣的姿勢,阿德只能偏著頭看他。
也許老人根本就不是大法官勞倫斯,也許老人是大法官勞倫斯,但是身為大法官的他並不願意回答身為一個男孩的阿德。
但阿德總覺得應該等下去。
太陽並不大,曬起來暖暖的相當舒服,涼風也徐徐的吹在阿德臉上,他就坐在橋旁,等老人回答,漸漸的漸漸的,睡意爬上眼皮。
阿德睡著了。
直到有雙大手將他搖醒,是個年輕人,他有張爽朗的臉,與小麥色的頭髮。
他笑著問道: 「小朋友?怎麼在這裡睡覺?」
「我要過橋。」 阿德依然有些矇矓,他揉揉眼這才發現太陽已經微微西斜,露出些微的橘。
「那怎麼不過去?」
「大法官不讓我過去。」
「大法官?你是說這個老頭嗎?」 年輕人強忍著笑,指著穿著盔甲的老人。
「嗯,法律不是規定過橋要通過大法官嗎?」
「那老頭的國家早就滅亡了,只剩下這座橋和他而已。」
「咦?」 阿德這才發現,在橋的另一端有許多廢墟般的建築,雖然雜草已經占據了那些曾是城市的地方,但仍不難看出此地曾擁有的繁榮。
而這時他才發現,許多行人根本無視於老人的存在,逕自過橋,而老人依然動也不動。
「就是這樣,小朋友。你也快點過橋回家去吧。」 年輕人拍拍阿德的頭。
阿德不太明白,他問: 「這座橋不就是老伯的國家嗎?那為甚麼大家不遵守法律呢?」
「這…」 年輕人一時語塞。 「總之,我要先走了,你也快點走吧,一到晚上,這一帶會出現亡靈。」
看著年輕人穿過那座名字很長的橋,越走越遠,阿德再次走到老人面前問: 「您好,請問您是勞倫斯法官嗎?」
「是。」 在夕陽展露橘紅照耀大地的同時,老人開口說話了,他邊卸下鎧甲,邊甩掉一身的汗水。
現在的老人,看起來與一般的農夫無異,甚至有那麼點瘦。 「請恕我剛剛不能理你,因為本國法律規定,衛兵在值勤時不準說話。」
「您不是大法官?」
「我是國王、大法官、將軍、士兵、侍從,就如你所聽到,我的國家已經滅亡了,只剩下我和這座橋。」 老人坐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滄涼。 「你看見橋後那片廢墟了吧?如果你早個幾年來,還可以看見它繁榮的樣貌呢。」
「那為甚麼會這樣?」
「呵…那可是個很長的故事。」 老人跟著阿德一起靠著橋,悠悠的說。 「過去,這個國家是一個法律相當嚴明的國家,我們把法律刻在每一個地方,甚至是國內的地板,到處都是法律條文,人們也很少犯法。」
「直到有一任國王生了個非常頑皮的孩子,他小時候就常偷溜到市集去偷東西、打架、惡作劇,一點王子的風範也沒有,雖然大臣一直向國王勸諫,要好好管教王子,但國王就這麼一個王子哪,怎麼忍心責罵他呢?」
「後來…王子犯了大錯,他錯手殺了一個工人。殺人在法律中明文規定是必須判死刑的,然而…國王就這麼一個兒子哪,怎麼可能判兒子死刑呢?那個國王做了件傻事,他更改了法律。」
「從此王子更加大膽了,新的法律對王族保護有佳,王子到處惹事生非,國王卻不知道要好好管教王子,只知道要在事後平息群眾的怒氣。就這樣,法律漸漸失去效果。」
「王子可以犯法,為甚麼我不行?開始有人民如此自問。」
「別人可以犯法,為甚麼我不行?其他人民看到有人犯法,也如此自問。」
「人們先是說謊騙人,再來偷東西,然後成為強盜,到了最後,甚至殺人放火,法律形同虛設,而王族更是變得毫無地位,因為連士兵都視法律於無物。」 老人說著說著,瞬間蒼老了許多。
「後來…打仗了,敵國從北方攻打我國,但是沒有一個士兵願意打仗,他們衝進皇宮,殺了老國王,然後把那個王子抓起來,連同國王的首級裝在同一個大布袋,送給敵國做為投降的禮物。」
「後來…像是為了嘲諷王子般,敵國畫了一座橋給王子,當做他的領土…」 老人撫摸著橋,哀傷的說。 「王子一直在橋上,一直一直努力的守法,希望挽回些甚麼。」
「嗯…可是他們並不守法。」 阿德指著一個不久前經過他們倆,穿橋而過的人。
「一開始,大家都會問我可不可以過橋,因為這是我的領土。」 老人嘆著氣說。 「但漸漸的,有人嫌麻煩乾脆不問了,然後就像曾經發生過的事一般…漸漸的,這座橋的法律就像不存在般。」
老人邊說,邊巍巍的站起,眺望著遠方,在比廢墟還要遠的地方,有一座黑色的城寨。
「那座城不知道現在怎麼了,一些不遵守法律的人住的城市啊…」 老人像是想起自己的故鄉,嘆道。
阿德只是站在老人身旁,跟著他眺望那座黑色的城市,即將來臨的黑夜,緩緩的將黑色城寨吞噬,沉進一大片漆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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