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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29 上午 02:04:22
< 散文.幽默.系列 >
待救的田野•不握拳的女子
附註:是小說,也是散文,看不見故事,但確嗅得到內容;希望我寫得能成功
 

小德來到一片田野,他看見在夕陽的那頭,有群人辛勤的工作著。

他們有的正在除蟲、有的在摘豆子、有些在翻土、有些則忙著把多餘的分枝剪下。

在昏黃的夕色下,小德越走越近,腳下的路直直通往那些田裡,他漸漸看得清楚那些辛勤的人們,全是女性。

他們有的年少有的老邁,年少的都擁有頭黑得發亮的頭髮,白淨的皮膚與亮麗的笑;而年長些的則讓溫柔的慈愛走進瞳孔,她們擁有母親的手,與健壯的身子,這些全都是為了孩子而生,至少小德如此認為。

而年邁的則拖著沉重的腳步,她們也許身體已老朽,但卻仍秉持著一絲毅力撐著,皺紋雖然顯示著蒼老,但也揭露了智慧,她們彷彿都有說不完的故事,與講不完的道理。

小德沒瞧見男人,他越走越近,直到發現另一件事。

女人們都很高大,有七八個小德高,而剛剛沒看見的男人,大多坐在女人的腳邊,舒服的或躺或坐。

他們又瘦又小,但卻囂張跋扈,一雙眼惡狠狠的,手上拿著班班血跡的長鞭,不順心就是讓鞭子在空中劃出一弧,在女人身上留下一道。

阿德看傻了眼,他不太明白這個地方是怎麼回事,但依照過去的經驗,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方式,而否決別人的生活方式,很可能會惹來白眼,他想起在那個哀悼廣場發生的事,於是決定默默走過。

但他仍然不明白,那些高大的女人為甚麼要如此任勞任怨?他看見限制女人行動的物品,是條細小的鐵鍊,那鐵鍊甚至比小德的頭髮還細。

他靜悄悄的走著,不想介入這裡的一切,但卻力不從心的,被一個中年男子發現,他雍容華貴的瞧著小德,說道:
「唔,一個男孩。」

「是的,您好,我是一個男孩,我叫克里斯多福•德。」
小德保持禮貌。

「好好好,克里斯多福•德,你到我們的國家有何事?」
男人興致勃勃的問,表情相當和善,有那麼瞬間,小德認為這位先生也許沒有那麼壞。

「先生,我只是路過,並沒有惡意。」

「也是…啊!妳又偷懶!」
男人突然轉過身子,呼地甩動長鞭,被他鍊著的高大女人悶悶的哼了一聲,開始不停道歉。

男人不理會她,只是嘲諷她、譏笑她,小德覺得很難過,他很愛這些女人,他覺得他們有的像姐姐,有的像媽媽,有的更像他的外婆,她們都很溫柔,他確定這些女人絕對和他的姐姐、媽媽或是外婆一樣溫柔。

「可以讓我來嗎?我可以試著教教她怎麼聽話。」
小德對男人說。

男人點點頭,大笑道:
「去吧!明日之星。」

小德走上前,他就站在那女人腳下,這女人很年輕,她臉上有些髒,但小德卻定,只要她肯笑,一定像花一樣美。

「一個男孩…我好久沒看到任何一個孩子。」
女人愛憐的瞧著小德。

「妳有孩子嗎?」

「有,是個男孩子,可能跟你差不多大,他在家裡,而我不能回家。」
女人說著,臉上的悲傷多添了一分。

「為甚麼不回家?孩子一定需要妳。」

「我不能回家。我不敢也不能,我會被打,我只是個女人,我只能在這裡。」
女人哽咽起來,小德知道她很想念那孩子,就好像在旅途中,他偶爾也會想媽媽一樣。

「妳必須回家,妳很強壯,妳會贏,妳可以揍扁他。」
小德悄聲說。

「我只是個女人…他會用鞭子抽我,我還沒摸到他,就會被打。」

「但只要被打幾下,就可以擊倒他,救出妳的孩子。」
小德試著說服,但這似乎相當困難。

「不可能的…你不明白…在我們的社會這樣做,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只能渴望被解救,只能這樣了。」

「妳不能只是等待,他人不能給妳甚麼,如果妳不戰鬥,連神明都不知道該怎麼幫妳。」
小德硬起心腸,話語轉為直接。

「你不懂的...」
女人說著說著,開始悲鳴,這引起男子注意,長鞭子又揚了起來,又在女人巨大的肩頭留下一小道血痕,她又悶哼了一聲,默默站起,繼續做事。

小德只能走回頭,又見到那男人,那男人態度依舊的問:
「你和我女人說了甚麼?」

「沒甚麼,她夠聽話的了。」

「可不是,我是國內的管教高手,我兒子將來也會是管教高手,因為是我一手教的。」
男人揚起一絲得意。

小德朝男人笑了笑,再次向前走。

他曾經同情那些女人,是的,她們很可憐,但現在卻不覺得了。

「她們可以把他們打得遠遠的。」
小德自言自語,離開了田野,那群高大、美麗的身影,在夕陽下,勤奮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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