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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29 下午 09:28:27
< 散文.抒情.單篇 > |
| 附註:誰在輕聲歌唱,唱一首月光。誰在深夜中呼喚,喚出一種吶喊。仰望星空中燦爛的火光,卻掩不過眸中的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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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輕聲歌唱 唱一首月光 小河也跟著吟唱 心在夢的故鄉飄盪
誰在深夜中呼喚 喚出一種吶喊 連月亮也跟著悲傷 人在回憶中迷惘
仰望星空中燦爛的火光 卻掩不過月亮的柔光 眼中的閃閃淚光 怎能安頓心中的茫
圓圓亮亮的明月高高斜斜掛在天上,幾抹清淡的雲朵遮掩住星光,幾許清風拂過頰面帶來了清爽的涼意,佇立在路燈下的男人,巍岸的高挑身影在其背後形成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身後的女子。
幾許笑掛在女子的臉龐,她的眼卻盈著星光一閃一閃,看似動人的璀璨一顆一滴的墜落,如流星畫過留下一道銀絲靜靜流躺在頰面上,微張的嘴想說些什麼喉口卻哽咽著發不出一言一語。
男人深深地嘆息傳進她的耳裡,這是無奈還是為自己感到悲哀?她不想深想。
「妳想清楚了嗎?」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這靜夜中異常冷靜的響起,像是這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女人張開手臂從男人身後緊緊抱住他,淚,沾濕他的背衣。
男人伸出手扣著女人緊抱自己的雙手,想拉開卻並沒有施力,只是無奈的又嘆息。
「妳到底想如何?」男人又問。
「你的誓言…早已更改,而我卻停留在原處…等你。」微顫的嗓音是壓抑過的,想啜泣或者想放聲大哭在這場合都不適合,她,只能壓抑,也只剩下壓抑。
扣著女人的雙手力道加重,男人深鎖眉際眉頭的摺痕是長年累月的,那是他花一輩子也拂不平的。「是妳讓我改變的,不是嗎?」
「是,是我。」女人低聲承認,將臉埋進男人的背,壓低聲音繼續說:「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那也太晚了。」男人撥開女人的手,靜靜轉身面對她。
剛毅的臉龐刻劃冷酷無情,絕情的雙眸透著若有似無的距離以及寒意,緊抿著的唇是冰涼的,即使開口也是那決然的話語,這些日子以來他轉變怎會如此大?
前年的中秋,他對自己還是盈滿情意充滿關懷的不是嗎?為何現在…瞅著男人的眼是深沈的痛,幾許迷惑透過黑眸,靜靜流洩迷惘,過往的回憶怎麼都無法與眼前這男人重疊,明明是同一個人態度卻相差如此大。
那年的中秋,錯在那年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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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公告欄上的公告,她的雙眸定在中秋節的烤肉宴會的公告上。
這棟大樓每年的中秋節一定會舉辦活動,有唱歌比賽、有抽獎、有表演還有烤肉活動。
「在看中秋節的節目嗎?」他靜靜佇立在她身後不打擾,像抹影子一直在她身後。
「是啊,每年都一樣,有點無趣。」她攤攤手似乎不太想參與社區的活動。
「妳想出去?」他挑眉詢問。
「我走得了嗎?」她眨眨眼有些俏皮和無奈。
輕柔的微笑掛在他臉龐上,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語:「嫁了人,還能走不了嗎?」
這樣的暗示她收過好幾回,她是甜在心頭。雙頰透著淡淡酡紅輕揚的嘴角顯示她很開心,只是她沒有回應他的暗示。
「別讓我等太久,至少,在中秋節當天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好嗎?」他輕吻她的頰面向她索求承諾。
她笑著假意掙扎但卻是一頭栽進他的懷裡,這男人真的等很久了,等到他的心都疼了。只是,她何嘗不是呢?明明有愛的呀,明明是相愛的呀…
「你等不及了嗎?」賴在他的懷裡,她開口輕問。
「妳說呢?」他沒回答反推回去。
她笑意燦爛黑亮的雙眸透著清澈的光,輕聲允諾:「好,中秋節那天,我給你答案。」
他欣喜非常更加用力抱住她,緊緊緊緊。
將他送走,其實,他的家就在自家的對面而已,同一棟大樓的住戶,但處境卻相差太多。
剛進門,叔叔嚴厲的雙眸死瞪著她,嘴邊開始嘲諷:「又去誘拐男人?」
「我不是…」
「還說不是?我剛剛買菜回來就看到兩個人在公告欄附近摟摟抱抱,大白天的真是不害臊,丟臉喔。」嬸嬸從廚房走出來滿臉鄙夷的瞪著她。
「姊姊才不像你們說得那樣!」他的小弟坐著輪椅從房間裡推出來大喊。
「不然還要怎樣才算?等到她把那男人帶回家親熱才算嗎?」嬸嬸轉頭瞪著小弟吼:「你也不想想,現在你們是住在誰家裡,最好給我識相一點,敢對我大吼?小心我把你們統統趕出門!」吼完,嬸嬸又暗自瞪了她一眼才走回廚房,一邊走一邊念念著:「丟臉丟到家了,剛剛那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見了!」
那是故意念給叔叔聽的吧。
她懊惱瞪著自家的嬸嬸,若不是家中出了意外,她和小弟也不會暫時寄住在叔叔家,叔叔和嬸嬸是討厭他們姐弟的,總說他們姐弟是來拖垮他們家,若有其他方法,她想她的父母也不願意讓他們住到這裡。
她能夠外出工作了,但行動不便得小弟依然需要別人的幫助,她不埋怨,只是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得過多久。
「還發呆?不會滾進來煮飯嗎?」嬸嬸的大嗓門從廚房傳了出來。
她喔一聲,投給小弟一個安撫的笑趕緊走進廚房。
搬來這裡唯一的好事,就是遇見他吧,她想。
剛開始她很不習慣和叔叔嬸嬸相處,對他們冷嘲熱諷更是常常躲到社區的小庭院裡頭痛哭,她不能哭給弟弟看見,她是長女應該要一肩擔起小弟的一切,只是,她仍是會忍不住想發洩想哭訴。
某次深夜她躲在小庭院痛時候遇見了他,他的雙眸透著不解望著自己。
他是個好人,從那時候起,他經常在這小庭院走動,偶爾遇見她在哭,也會安慰她、逗她開心。
他一直是個好人,而她真的很感激他。
但他不要她的感激只想要她的愛,可,她放不下小弟,放不下家中的慘境,所以對他的求婚,她一直是沉默的。
今年,父母說過,家�堛漣x境快要解脫,她和小弟又可以回家了,然後小弟的雙腳也有希望可以再次站起,她很高興滿心的歡喜,於是她帶著這好消息走到他的家門口,想告訴他他們兩人之間快要可以開花結果了。
手停在門鈴上,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去,她靜靜站在那扇門前,耳邊轟隆轟隆響著剛才她聽見的話,頭一次知道什麼是癡心妄想。
低下頭,雙眸有些氤氳看不清楚地上的水滴從何而來,停在半空的手緩緩垂下,退後一步轉身走回叔叔家。
那一年的中秋,大夥兒烤完肉之後,他和她手牽著手靜靜在小庭院裡頭散步,他等著她的答案。
她猶豫著,最後,她停下步伐靜靜凝望著他。
那一天,月是又大又圓,住處周遭還有人在施放煙火,一顆又一顆的高空火花,在夜空中炸開爆出燦爛絢麗的亮光,一點一點的光閃爍不停,在彼此臉上交織成多彩的顏色。
「我…」她輕輕啟口,雙眸冷靜異常。
他的眼睜大,在聽完她的話之後。
「為什麼?」
她的耳邊是那炸不停的煙火爆竹聲,卻仍比不上他受傷的低吼,緩緩的,她的唇角勾起輕哼一聲:「不過是年少輕狂的愛戀,不要這麼當真。」
「那我的誓言算什麼?」他繼續大吼,向一頭鬥敗的獅子。
「兒戲。」清冷的嗓音出自她的嘴。
啪的一聲,火辣辣的掌印就這樣燒著她的頰面,她不喊疼也沒出口喚回他,只是靜靜的讓頰面的痛一點一滴蔓延至心裡,如果真的要有痛,這些痛就由她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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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說那只是兒戲嗎?我倒不知道妳會這樣等下去。」男人冷冽的語氣透著嘲諷,他的眸更是無底的黑洞,那又黑又深沉的無底洞,似乎是想一切都吞噬,連同希望、快樂、高興一起。
男人的手拂過她的臉,手是輕柔的,指尖卻透著寒涼,她沒有退卻只是靜靜望著他。
「哭呀,妳就只會用這種可憐的姿態嗎?」他的薄唇勾起嘲諷的弧度來:「那時候妳用淚眼拖住我,牽引我為妳做牛做馬,到了不需要我的時候一腳踢開,嗯?」手上的力道加重,他咬牙切齒:「現在呢?妳又想利用我什麼?又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能給的我上一回全給妳了,現在我身上還剩下什麼東西是妳當時忘記拿還是沒拿走的?一次告訴我吧,少用這種梨花帶淚的卑鄙模樣欺騙我!」
「我只是想將快樂還給你。」
「快樂?」男人笑意更深了。「我快樂得很,我現在有個漂亮的老婆,工作又得心應手,明年就會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我有哪個地方讓妳覺得我不快樂?」
是啊,這個男人正意氣煥發,他對生活還有哪個地方不滿意?她直直望著他的黑眸,深沈的洞吞噬著他眼前所有的幸福。
對於現在的他,她無能為力。
淚又盈滿她的眼眶,但她強忍。
「又是眼淚呀。」他用手指沾起去她的淚珠,就嘴舔了一口。「真無味,淚水不該是鹹的嗎?妳這人到底用了多少淚去欺騙別人呢?除了我以外妳還騙了多少人?真是卑賤啊!」
低垂著眸,她無法繼續望著他,靜靜退了一步,再一步。
「繼續退吧。最好離我遠遠的,我可不想再和妳有所牽連。」男人說完大步走回廣場上正在烤肉的人群裡。
這是她自作自受吧,她抬起頭望著月。
「姊姊,妳為什麼不說實話?」她的小弟,今年終於可以不依靠拐杖、輪椅走路了。
「沒有必要了。」她深吸口氣強自嚥下心口的疼與眼中的淚。
「我知道,大哥哥還放不下姊姊的,妳要是說了,當初是大哥哥家�堣牊鴾~讓妳放棄大哥哥的話,我想你們還是有希望的。」小弟一臉的激動,握緊著拳頭。
「說了又能怎樣?」她望著小弟靜靜分析:「如今他有自己的家庭了,就算他真的對我還有情意在,我們之間也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讓他背叛他的妻子。」
良久,「對不起。」小弟低著頭輕聲道歉。
「為什麼向我說對不起?」她不解。
「要不是為了我逞強開車出了車禍,爸爸媽媽也不會將我們丟到叔叔家,也不會讓姊姊…」
她輕輕拍著小弟的肩膀,柔聲安慰:「我不在意這種事情,能夠見到你在那場車禍意外上活下來,我和爸媽就很高興了。」
「但是家�堿陘F被我撞死的人還有為了讓我能夠再度站起來,犧牲的實在太大也太多了,就連姊姊的幸福也被我…被我毀了。」說著語帶哽咽。
「小弟。」
「嗯,姊姊?」
「我不後悔。」她柔柔地說著。
遠處,煙火又開始綻放,閃爍的光映照著她無比溫柔堅定的臉龐,像一幅畫,一幅世上最無悔的畫。
「謝謝妳,姊姊。」小弟紅了眼眶最後只能這麼說。
「傻瓜。」她拍拍小弟的肩膀笑著。
望著站在人群中的他,他的妻子挺著小肚子餵他一口烤魚,他笑著讓妻子餵。撇開視線又忍不住再望過去,他的身邊有個愛他的人,那女人是真的愛他,她知道。
那一日她就聽到,他的妻子從以前就暗戀著他,直到自己和他分手,他才接納他現在的妻子。少了自己他依然可以過的很幸福,然而她只是希望他千萬不要看不見屬於他周遭的幸福才好。
「回家吧。」她笑著對小弟說。
「好,這一次姊姊開車。」小弟開心的走往停車的地方。
她放任自己最後一次貪戀的看他。
雖然他不在自己身邊,可是現在他很幸福、很快樂,知道這些她很心滿意足,無悔了。
「姊姊,快一點。」遠處小弟叫喚著。
拉回視線,她揚著笑走往小弟佇立的地方。
人群中的他,看見妻子端著盤子回到烤爐旁去挑選烤好的食物,他的視線悄悄移開落在那個漸漸走遠的身影上。
嘴裡的味道不是剛剛吃得食物,而是剛才嚐過她的淚的無味,她常哭嗎?哭什麼?
他不懂也不解卻也不想去深究,畢竟從那年的中秋過後,他們已經劃清了楚河漢界,即使今日可以再見面,他仍然恨她,恨她的絕情和她的殘忍,除了恨以外他想不出來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讓自己持續不斷的想著她、念著她了。
眼中的身影早已徹底消失,他的視線卻怎麼都拉不回妻子的身上,恨嗎?他對她的恨真的有深到這種程度嗎?
「在看什麼?」妻子溫柔的站在他身邊問著。
「看煙火,今年的煙火似乎特別不一樣。」他沒有回頭雙眸緊盯著夜空中的火光。
「是嗎?」妻子好奇的也抬頭看著遠處綻放的火花,好一會兒才帶著疑惑語氣開口:「我怎麼覺得怎麼看都是一樣的?」
「……」他沒有回答也沒回頭,只是閉著眼等著眼眶中的溼潤消失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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