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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俠 >
< 第 3 集--未完結 >
  輸入集數 3/4
3/18/2006 5:18:59 PM
查小庸
附註:【天教嬾慢帶疏狂(上)】
 

趙統驅馬行至半途,心中思索的盡是關索所使的招式,心道:「如果說那關索真是關羽將軍的遺孤,那為何過了將近三年,才會出現在成都城中?而他所的招術又怎知是否和關羽將軍有關?」

一旁的隨從見趙統若有所思,不禁好奇的問道:「趙少將軍不知是為何事兒煩惱?」趙統聽了半晌,沉思一會兒,才說道:「不知諸位是否有曾一睹過關羽將軍行軍打仗之風采?」眾人一聽,不禁一征,眾人皆沉默不語,似乎有股悲傷之感湧上心頭。許久,一名年齡較長的隨從微顯哽咽,緩緩說道:「當年關羽將軍位於五虎上將之首,武功招式當然不在話下。而且傳聞他手持青龍偃月刀,身騎赤兔寶馬,臉上紅光滿面,說起話來虎虎生風,在戰場上光是狂聲一喝,敵人就會嚇昏了去,真是好不威風。」

那隨從又道:「更有人傳聞關羽將軍,曾一刀斬了董卓手下的大將軍華雄,而且還幫著曹操殺了袁紹帳中的顏良、文醜兩名大將。而且其中這幾場單挑,都是在一盞茶之內,關羽將軍輕而易舉的取勝的…」那隨從一面說,一面捲起自己衣袖。趙統疑道:「關羽將軍不是我們蜀國的將軍麼?怎麼會幫著曹操殺人呢?」另一名較瘦小,看起來更為年老的隨從笑道:「關羽將軍忠肝義膽,徐州一役為了先王的兩位夫人不惜深入曹營,為的就是要救出被曹軍俘虜的兩位嫂嫂。當時曹操對關將軍愛護有加,不但送黃金,又送官位,最後連大將軍呂布的座騎赤兔馬,都一併送給了關羽將軍。因此關羽將軍才會幫曹操斬去袁紹手中最勇猛的顏良、文醜兩位大將來感謝曹操惜才之恩。」

趙統看了一眼那隨從,接道:「陳七,你這不是吹噓罷?」那瘦小年邁的隨從說道:「我陳七年紀雖然大,但也不糊塗,怎麼有那個狗膽敢在少將軍面前胡言亂語?」趙統微微一笑,心道:「照這樣看來,那關索應該和我一樣是世家子弟,但怎麼外表卻看不出有如此端倪?」手中揮著馬鞭,不禁隨著當時關索的招式又舞了起來。

趙統將手中馬鞭向上一甩,雖說武器、試法全然不對,但是乍看之下,卻還有當時關索那招『青龍在天』的影子。

趙統想了想今天關索所拿的武器,又問道:「那關羽將軍使的那武器,是又長的怎生模樣呢?」陳七道:「關羽將軍使乃是長兵器中的長刀,刀重八十二斤,刀面上紋青龍,全刀青綠。傳聞那刀是因為關羽將軍自創了一套青龍偃月刀法而聞名的。」趙統一聽,忙問:「那刀法使起來是什麼樣兒?你知道麼?」另一名年輕的隨從接道:「我曾看過,當時關羽將軍那刀法一使,瞬時風雲變色,雷電交加。一招一式都使出月牙斬來,猶如一隻青龍在天空中舞動,真是漂亮的緊阿!」陳七說道:「何三,那刀法漂亮完你的小命也沒了,還覺得漂亮?」眾人聽了皆是一笑。

何三說道:「不過,我記得這青龍偃月刀之名不是這樣來的。」陳七笑罵道:「我說的不對難道你知道?當初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的時候還不知道你在哪兒呢!現在還來說笑話!」何三雙眉一蹙,不甘示弱的喝道:「我們家是鑄造兵器的,這兵器的名兒我最熟了!」趙統聽了覺得新奇,便將腰上的劍抽了出來,俏皮的一笑,故意面顯怒容的喝道:「那你到是說說我這把劍是怎麼做的!如果你答不出來,回府上我就重打你二十大板。」

何三徐徐說道:「這把青缸劍有誰不知道呢?我們鐵匠冶鐵,三冶就能成鋼,練成鋼後,再冶三次能成刃,成刃後再冶三次成功後就能成為一種我們稱作偃月的兵刃。但是冶鐵這種事是靠運氣的!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從鐵杵成功冶鐵九次,成為偃月呢?」趙統插說道:「難道關將軍的武器便是這偃月?」何三點了點頭,又描述了一番偃月的型態,只見何三講的口沫橫飛,眾人也是聽的津津有味。

事後,趙統又說道:「雖說那青龍偃月刀法我們不知道是生的怎樣?但我曾看過一招半式,不如我使給大夥鑑定看看,如何?」眾人聽了馬上鼓掌叫好,都忘了天色已晚,卻還未回府這事兒。

趙統跳下馬背,手裡拿著馬鞭,站了一個點蒼步伐,馬鞭自下而上迅速揮起。右腳朝地一點,回身右手馬鞭一刺,由左而右學了一式『橫掃千軍』,左上自右斜下轉身舞了一圈,猛力一揮,正是關索那式『弒龍斬』。趙統使到這邊,微微起身,身子點了點,又躍起了身來,使出了那一再奪去士兵武器的『青龍在天』,三招使完,一氣喝成。趙統輕飄飄的落於馬上,拱了拱手,問道:「那刀法是不是這樣使阿?」

隨從們紛紛喝采,不住的稱讚趙統的身手。趙統轉頭問向何三,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說道:「當時那你看到的刀法,便是如此麼?」。何三回道:「刀法招式似乎是如此,招體步伐大致也對,但少將軍使起來卻不如關羽將軍般剛猛,反倒有點像女子般的陰柔劍式。」趙統聽了,嘴角笑容褪去,不喜反怒,臉上不禁冒出青筋,喝道:「胡說八道,好好的大男人,怎會像女子?」說完馬鞭一揮,揚長而去。眾隨從面面相覷,不敢言語,加快速度跟上趙統的白馬。趙統回想關索今天使的武器似乎與青龍偃月刀有異曲同工之勢,對於關索的身世之謎,似乎又更好奇了些。

一路上,趙統不再逗留,反而覺得心事重重,久久都沒言語。一旁的陳七見如此僵局,想了一想,加速追上趙統,低聲囑咐幾聲,便先行離去。也不知陳七對趙統說了些什麼?只聽趙統撲叱一笑,
快馬加鞭的往趙府前去,還不時面色平淡的回頭向隨從說道:「你們在外逗留太久,等等可須向爹爹陪個不是才行。」眾隨相視苦笑,誰也不想再惹腦主子,只得驅馬跟近。

無過許久,天已全黑。趙統心中略有餘悸,忐忑不安的到了趙府。

趙府門第氣派,成都城大大小小的建築,除了皇宮之外,就屬這趙府最為金碧輝煌。門口兩隻玉石獅,威風凜凜,左首雄獅嘴刁金錢寶劍,扶黃金繡球,雙瞳鑲墨綠翡翠,全身由西域奇石打就顯出一付貴氣逼人,清廉不夭之氣;右首雌獅口含靈珠寶玉,掌底壓白玉幼獅,頸中掛戴夜明珠,獅身容光煥發,搶眼耀人,其勢不下於雄獅。兩獅立於府外,一見便明白此戶為門第世家,有財有勢,一般的閒人宵小勿近。

府門兩旁貼著一幅對聯,對聯刻立於一板桃木之上,桃木色顯陰沉,紋理鮮明,在五尺之間,還有微微桃花淡香迎面襲來,聯上書法,行雲流水,鐵劃銀勾。筆下豪邁之勢使其體立於行草,顯於奔放,其中筆法後勁乘海中大浪滔滔而泛,比狂草張旭那喪亂不絕般的草書,更加有氣有勢,見那豪氣的大師手筆,浮現於其中短短十四字。望之那上聯:「飛雪連天射白鹿」七字,力道綿綿不絕,左首下聯接道:「笑書神俠倚碧鴛」後勁也使人感意猶未盡。兩聯其間並未加寫橫批,因此門頂匾額那斗大的『趙子龍府』四字乃是以金漆加以修飾,下面更橫書『趙家軍』,蓋住那空蕩蕩的中段,深怕失了面子。

趙統自幼生長在北方的漢中,對於趙府是許久未歸,見到長年不見的家門,不禁喜出望外,一顆心七上八下。進門處兩排長凳,分坐著八名勁裝結束的漢子,個個挺胸扳腰,顯得訓練有素。突然見趙統前來,八名家僕一齊站起,搶出行禮。其中有三名家僕齊聲叫了起來:「少主子回來啦!」話一喊出,見得廳中有一黑影快閃而過,趙統一笑,未先回禮,反倒是取下背上長弓,從鞍旁箭袋中取出一支雕翎,彎弓撘箭,刷的一聲響,一箭直飛趙府大廳。

隨從見趙統此舉無一不是大吃一驚,不明趙統有何目的,欲要前來制止,但響箭早已射出,廳內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眼望趙統則是一動不動的沒有別的動作。十一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而趙統那天真的笑容中,不知道又函著什麼詭異頑皮的戲法?瞧去看廳內的情況並也沒有多大的改變。

而箭入大廳許久,過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一股破空之勢,劃空而來,只見那箭由廳內轉射而出,直挺挺的往趙統身上射去。趙統身後隨從大吃一驚,想黑暗之中廳內可能早有內賊,趙少將軍必是一進門便已瞧出破綻,因此長箭射入,方保眾人性命,一想至此,眾人連忙抽出身上兵器,待欲一戰,保護少主。

長箭激射而出,趙統將手中長弓一舞,長箭立即彈開。化開了箭,左足在馬蹬上一登,身子瞬間騰空而起,笑道:「廣兒,別跑啦!哥哥瞧見你啦!」刷刷刷連三箭又自廳內射出。趙統雙足立地,衣袖輕抖,身向右轉,左手衣袖突從身後拂去,右手順勢將長弓掛回背上,擺了個『趙氏十錦緞』的起手法,目視內堂。

此時一位和趙統外貌神似的少年,由天而降,俯身前竄,已從趙統袖底穿過。趙統招式一轉,右手衣袖已挾勁風迎面撲去,這一下教那一名少年身前有袖,頭頂有袖,雙袖夾擊,再難避過。但少年右足一點,身子似箭離弦,倏地向後躍出,這一下變招救急,身手敏捷。趙統叫了聲:「好!」踏步進招,不待他雙足落地,跟著又是斜袖抖去。那少年在空中扭轉身子,右腳飛出,逕踢向對方鼻樑,這乃是以守為攻的手法,趙統只得向左而避,兩人同時落地。趙統這三招攻的快速異常,而那少年閃避也十分靈巧,各自心中佩服,互相望了一眼。那少年不等對方休息,出手進招。兩人鬥到急處,只見那趙統滿場遊走,身上銀甲粲然生光;那少年進退趨避,黑杉黑袍,似乎化成了一股旋風。

眾人張大了嘴巴,正看的興高采烈,忽見趙統長袖被那少年一把抓住,兩下一奪,嗤的一聲,長袖被扯下半截。那少年向旁躍開,把半截袖子往空中一揚。

其中一名隨從喝道:「哪裡來的大膽刁民,膽敢得罪趙少將軍?」其餘兩人皆抽出兵器,蓄勢待發。趙統臉一沉,罵道:「無禮,那少年是我弟弟,趙廣。」眾人一聽,連忙跪下磕頭。趙廣並無加以理會他人,說道:「這可還沒分了勝負。」趙統雙手抓住袍子衣襟,向外分扯,錦袍上玉扣四下摔落。一名隨從起身走進場中幫他寬下盔甲,除去長袍,另一名隨從則是爬過去拾起玉扣,只見趙統內堿齔蛜鬅v中衣,腰束著蔥綠汗巾,如此更襯出臉如冠玉,膚染白粉。

此時眾人心中才是一凜,原來兩人內堛漯A飾竟是相同,差異上只是一黑一綠,其他並無不同。當時真不該魯莽用事,得罪小將軍。腦中盡是想著不該,但身子卻依然趴在地上不敢起身。趙統左掌向上甩起,虛掌一劈,這一下可使了真功夫,一股凌厲勁急的掌風將趙廣的衣帶震的飄了起來。趙廣說道:「這什錦緞,哥哥竟能練成如此威猛,小弟真是佩服至極!」

趙統道:「手上如果打不過哥哥,那大可亮兵器,別讓別人說我這個做哥哥的以大欺小。」趙廣道:「在哥哥亮兵器之前,小弟是不會亮兵器的。」說著左掌向外一撤,翻身一招『鐵牛耕地』,向趙統後心擊去。趙統斜身避過,伸手猛抓敵腕,左手拿向敵人肘部,這一手是『趙氏什錦緞』中的『壯士割腕』,只要敵人手腕一給抓住,肘部非跟著被拿下不可,前一送,下一扭,喀喇一聲,左腕關節立即便會碎裂。

話說這『趙氏什錦緞』乃是蜀國五虎大將之一的趙雲年輕時所想出來的招式。此一手法分為『搶、截、取、擊、分、折、扭』等七種不同手法。搶先進勢,取之要穴,擊向罩門,分筋錯骨,折去關節,扭臂擒拿。趙雲這門功夫專在脫人關節、斷人骨骼,攻擊對方四肢和罩門,卻不擊軀體。此道手法與許多功夫不同,卻也頗具威力,在趙統幼時便已傳給他防身。此時兩兄弟一對招,趙統一出手便是這『趙氏十錦緞』的妙招,他對於這門功夫從小便拆解甚熟,所以使將出來不免大大的對趙廣有所威脅。

趙廣的手腕與手肘突然被拿,一驚之下,左掌急發,直向趙統面門拍去。趙統正要反手扭臂擒住趙廣,哪知敵掌發至,自己雙手都抓在敵人手上,無法敵檔,只好放手躍出。只覺對方掌風掠面而過,熱辣辣的甚是難受。一轉身,說道:「這招什麼來著?」趙廣笑答:「『天殘六陽手』哥哥可有聽說過?」趙統搖了搖頭,說道:「那是爹爹新創的招式麼?」趙廣道:「爹爹早不練掌啦!」

趙統笑道:「原來廣兒會自創招式啦!那哥哥可要來鑑定一下!」說完,擺了一個起手式。趙廣答道:「不,這不是我自創的。」趙統一聽,好奇的上前問道:「那這掌法是誰教你的?」趙廣沉思不語,躊躇著不知該不該回答,想著想著,臉上不禁一紅。趙統見狀,笑了笑說道:「如果廣兒不方便說,那哥哥也不逼你,快領我進府見過爹爹……」趙廣點了點頭,卻道:「哥哥,不是廣兒不說,而是廣兒不敢說。」

趙統又一笑,命還跪在地上的隨從起身,並將行李搬進府內。答道:「難道我們兩兄弟中,還有什麼不可說的秘密麼?」趙廣聽了,深鎖的眉頭登時一解,道:「那哥哥可不能告訴爹爹。」趙統道:「好,咱們擊掌為誓。」伸出手掌,要與他互擊。

趙廣雙目凝視著趙統,提起了手掌,卻拍不下去。趙統微笑道:「難道你不相信哥哥?」趙廣臉上一紅,再也不計其他,便與哥哥擊掌三下。趙統笑道:「現下你可以說了罷!」

趙廣道:「不…不先和爹爹請安麼?」臉上又不禁一紅。趙統聽了哈哈大笑,又道:「原來廣兒也會怕羞阿!那就先讓哥哥瞧瞧你的新招罷!」也不容趙廣答應,趙統向左側身,雙掌虛實並用,一手擾敵,一手相攻,雙手飛舞,招招不離『分』、『折』、『扭』三訣。趙廣見他來勢洶洶,掌法抄起,一時半刻也不容多想,當下便使出那『天殘六陽手』來。

只見趙廣掌法輕飄飄的全無勁力,耍起來好似天上仙女般,飄飄如也,靈動如燕。趙統凝神不動,待到掌風襲到胸口,身子略偏,左手拿敵手腕,右手暴起,一招什錦緞中的『排雲推月』,打向敵腮。趙廣也不怕挨拳,左掌橫劈,一招漫妙的『天山飄雪』,打向趙統拳頭。此時一拳一掌,兩方相交,趙統只覺右手寒的難受,一股勁力全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趙廣不等招式便老,右長又是那一招『天山飄雪』,只見兩掌一拍,掌風淋漓,一股寒氣噴向趙統面門。趙統大驚之下,伸拳轉掌,也是一招極柔飄軟的招式。兩人如此緩緩的去,柔柔的回,全然無過招之勢,反倒有如舞孃舞招似的,輕雅好看。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觸景生情,不知為何的,兩人竟都留下了淚,一面使招,頰上卻也溼透了。趙廣雙手擊拂,一掌朝天,一手向地,雙手長仰天抑地之勢,只聞狂風吹動,一招『陰陽歸一』以微妙輕柔的活靈之勢,左輕右重,勁含剛柔,同時擊出。趙統身子一側,這兩掌卻沒能避開,同時擊在他的背肩之上。趙統微微運氣,口中一甜,一胸鮮血,一齊噴出。但力還未回,趙廣劈面又是一掌,來勢如風,力道沉猛,趙統還來不及閃過,身上又中一掌。這幾掌只打的趙統同昏眼花,昏天黑地,一時拿捏不住勁力仰天便倒。

趙廣一驚,連忙上前相扶,哪知趙統卻不領,伸出手掌一檔,說道:「這陰陽合一的招式可真是厲害。」話一出,趙廣忙道:「哥哥,廣兒不是故意的。我…」趙統不等他話說完,插話道:「如果你要證明你不是故意的,那就不必手下留情。」趙廣聽了話,運起內力,右腳一登,雙手大開大闔,左拂又點,一掌柔美可人的『蓮池飛花』使了出來。

趙統見弟弟招式又變,自己也不甘示弱,右手手指一掐,使了個蓮花指的樣兒,嘴上竟自唱起歌來:「…過去種遺憾,相思卻不斷,剪不斷,偏又夢裡糾纏……」邊唱,眼淚也流的快了,胸中一個翻滾,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搖晃兩下,又噴出一口鮮血。

趙廣一見,乾笑了一聲,站立不定,一交倒在地上。趙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並不說話,口中鮮血卻都不斷滴在地上,撘撘撘的作響。

兩人受了傷,都暗暗起運功,調養內息。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馬蹄聲從門外傳來,聽這陣仗門外起碼有三十多匹馬。一名小廝大聲喊道:「鎮東將軍趙雲到。」那聲一喊,馬蹄聲皆無。微靜之中,趙雲從門外走來,見到兩個愛子倒在地上喘息,而且地上血跡斑斑,不禁大驚道:「統兒,廣兒,你…你們怎麼了?」不等他倆回答,趙雲左手抵著趙統,右手抵著趙廣,連忙運起『九龍功』為兩人提補真氣。初時趙雲真氣勢源源不絕的流入兩子身上,但過了半刻,忽覺二人體內都有一股陰寒的阻力,和他輸去的九龍功相激相抗,趙雲驚異之下,加催神功,方才把兩人的陰勁壓制下去。

兩人吐出胸中瘀黑的髒血,似乎是運氣不甚,岔了氣才至如此。趙雲見兩人身子上並無傷痕,可見並不是與人相鬥,因此也放了心,命人將兩人送回房裡調理。



半夢半醒之際,一股暖暖的氣息從頭至腳暖暖的散開,是不是天亮了?太陽出來了麼?趙統緩緩的張開眼睛,望了望四周,微微坐起。心下尋思:「這是哪兒?我死在戰場了麼?難道這裡是仙境不成?」趙統自行運了氣,但覺得四肢虛浮,使不出勁來。站起身來,只跨出一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覺雙腳虛軟無力,那是前所未有之事,揉了揉眼睛,只見四周遍地紅土,青山綠樹,流水淙淙,彷彿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世外桃源。

眼前一條淺溪,溪水頗急,溪中水流被礁石撞的水花四濺。溪邊雜花紅白相間,倒映在溪水之中,奇麗莫名。四周高山都是參天而起,縱入雲霄,從山腰而起全都是大霧漫漫,山腰以下卻生滿蒼翠樹木。趙統看的目瞪口呆,心搖神馳。只聽四周鳥聲嗚啾,水聲潺潺,風吹樹葉婆娑,交織成一片聲樂。

觀看四周,忽聞背後有陣清脆的歌聲傳出,歌詞似乎是以方言唱出來的民謠,內容雖不明白,但曲調聽來卻頗為憂傷惆悵,想見歌唱之人似乎心中有什麼心事。

回頭一看,望向溪水下游,只見一位白衣少女背對著他,正在小溪旁泡腳,嘴裡正哼著歌。趙統在一旁,陶醉的聽著歌聲,只覺心神蕩漾,說不出的舒暢。過了一會兒,歌聲完畢,回過神來,見那少女正凝視著自己,登時全身一震。因為眼前所見,有如天上羞月,如花樹堆雪,一張秀麗絕俗的臉,浮現在自己眼前。那楚楚可憐、嬌柔婉轉的模樣,真有如天上仙子般俏麗。少女見了他,雙眉一蹙,用清脆柔美的聲音說了段外族語。趙統雖然聽明,但卻怔怔的沒作聲,當時只覺一時飄邈恍惚,如夢如醉。

臉上一紅,作揖問道:「姑娘,請問一下這是哪兒?」那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並不答話,只是淡淡的一笑,轉過身去,重複唱著那調兒。趙統見了也不腦,只覺那少女不論做了什麼,自己都不得違抗。輕輕的再問了那少女,道:「請問姑娘,這是哪兒?」那少女這次便專注唱著歌,沒理會趙統的問題。

趙統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再多說,索性四處觀望,自己尋路出去。只見此地除了遍地泥沙短草外,並無人煙,四周高山遍佈,竟似在一座山谷底下。尋了良久,趙統找了個矮樹叢,當下使了個『飛沙術』,見他雙足分點兩株矮樹,身軀微一轉折,輕飄飄的騰空躍起。

飛身在空,在趙統四處觀望之下,只見四面高山每一座皆有個千萬尺,自己就算輕功再好,也決計是飛不出去的。想要走到別處去看看,但好不容易在這碰到一個人,雖說語言不通,但也該問些信息才是。因此最後終究又走回到那少女身旁,回途只見那少女望著自己出神,臉上一紅,低聲問道:「在下蜀漢趙統,懇請姑娘告知小將該如何出去這山谷。」那少女這次則是微微一笑,但依然不以言語。

趙統心道:「她難道是個啞子?難道她聽不懂我說的話?」趙統一想,然後看了看那少女的裝束,只見她頭戴白虎毛帽,身穿潔白絲衣,全身白潔,似乎不像是蜀國服飾,反倒像蜀國南方一帶的民族。

當時蜀國與南方民族互動頻繁,蜀國大部分的生意人也因為要生存,所以都會學南方民族的語言。兩方也因時常互市交易,如此一來眾人對南方語言更是耳濡目染。但趙統長期住在北方的漢中,對南方民族不但是非常陌生,而且語言也是非常不熟。當下拼湊著說了一句:「姑娘妳好。」

那知那少女聽到自己家鄉的語言,不禁喜出望外,輕輕的回聲答了一句:「你也好。」趙統聽了那少女和她說話,全身一暖,想了想,又道:「我很好,我叫趙統。」說完便把身上的令牌拿了出來。那少女看了看令牌,搖了搖頭表示看不懂,問道:「你怎麼來的?」趙統聽不懂少女說些什麼,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雖然有語言上的困難,趙統卻也絞盡腦汁的想自己所會說話兒。但想來想去總是些行軍打仗的口號,自己又深怕那少女不再與他言語,所以便也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想和那少女對談,那少女起初對他頗是陌生,不敢加以對話,後來見了他不會說話的獃樣,竟也開懷了起來,比手畫腳的說道:「我來教你說話,好嗎?」

趙統一聽,心中不禁狂喜,尊重的問了一聲:「妳叫什麼名字?」那少女微笑答道:「愛加莎。」說完,便雙手重疊放在心口,身子微微一蹲,表示行禮。趙統見那少女行如此大禮,連忙一扶,深深一揖道:「太客氣了。」那少女雖回答了姓名,但那是他們族裡的語言,趙統心下不懂,而且也不敢直喚姓名,怕是禮俗不合,因此還是稱那少女為「姑娘」。

雖說男女有別,但那少女卻是不拘,喚了趙統坐在自己身邊,指著自己的嘴巴,意味要跟著她唸。趙統雖說是位將軍,但因自小生長在貴族世家,因此也是滿身才氣。加上自己天生資質聰敏,所以那少女才教了幾個時辰,便也能和她對談了。

少女發覺他學的很快,便道:「你們漢人真是聰明。」趙統一笑,道:「不,應該說是妳教的好。」那少女不明白這是謙遜的話,咯咯一笑,見時間不早,天色將黑,帶著趙統前去溪旁的一塊大石下歇宿。她拾了些樹枝,生了火,把一些魚乾烤熟,切了開來分給了他。

趙統見她不說話,自己也不敢開口,好似一說話便褻瀆這情景般。那少女默默望了他一眼,忽然俯臥在地,向神祝禱。火光熊熊,映著她的背影,四下寂靜,只聽她說道:「祝融娘娘、女媧娘娘,感謝賜給愛加莎今日的熟食和水源。」

那少女站起身來,笑容滿面,說道:「你餓了麼?」趙統自從醒來到現下都未進食,肚中早感飢餓,輕輕的點了點頭。那少女又道:「吃東西前,可要先和兩位娘娘請安才行。」趙統原本想推辭,但見她溫婉柔和的一句話,卻似是道命令般,教人無法抵抗,當下說道:「在下趙統,向祝融娘娘、女媧娘娘請安,感謝妳們賜與我糧食。」那少女微微一笑,說道:「快吃罷!別餓壞了。」

趙統張口吃了魚乾,只覺這魚乾油而不膩,爽口無比,比之山珍海味雖是不如,但也算是奇膳一道。那少女忽然問道:「你學過功夫對不對?早上見你飛的好高…」趙統聽了她語氣便知曉她並不會武,因此看不出自己身上的上乘功夫,說道:「其實不怎麼難的,只要用心學,一下便會了。」那少女眉頭一蹙,答道:「不,學功夫很難的…」趙統笑而不語。望了望天空,只覺得未來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才是。

那少女見他心煩,便說道:「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趙統拍了拍手說道:「好阿!你唱歌兒真好聽。」那少女臉上一紅,輕輕唱道:「山兒郎,山兒郎,山兒旁邊有個郎…」歌聲到此,便也沒接下去。趙統問道:「怎麼只有一段?」那少女答道:「因為我只想出了曲兒,詞兒只想出一段,其他的還沒想…」趙統想了想,請她把全部的曲哼了一遍,又請她唱了一次。

少女唱道:「山兒郎,山兒郎,山兒旁邊有個郎…」趙統想了想,接道:「溪兒娘,溪兒娘,溪兒旁邊有位娘…」少女雖不懂詞裡是什麼意思,但也直稱趙統接的好。

趙統一開心,笑問道:「我幫妳取個漢族名兒,可以麼?」那少女點了點頭,微笑道:「當然可以,但可要好聽點兒的才行。」趙統一聽,大笑道:「妳也知道什麼漢名兒好聽,什麼不好聽麼?」那女子羞紅了臉,嘟著小嘴說道:「我當然明白…」

趙統想了想,頑皮地說道:「如此一來,那我叫妳『東施』怎麼樣?」少女不語,沉默了半晌,裝著生氣的樣子,搖了搖頭道:「不好,你一定沒安好心。」趙統聽她那麼說,不禁撲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此時趙統靜下心來,來回在紅土上走了走,只覺此處一整天大霧瀰漫,視野朦朧。那少女容貌在此有如霧中仙子般的美麗,想到此心中不禁一蕩,尋思道:「這姑娘美若天仙,可說是國色天香。雖說我沒見過如花似玉的貂蟬,也沒見過傾國傾城的甄姬,但相較之下她應該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當下便蹲在地上,用手在土裡寫了許多形容美女的成語。什麼『沉魚落雁』、『出水芙蓉』等等…最後望著『國色天香』四字一想,拍著雙膝道:「叫妳『天香』,夠不夠好聽?」

少女似懂非懂地微笑道:「嗯,這應該是個好名字。」趙統聽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心中更是高興能想出如此好的名字。雖不明白她為何知道那名字好聽,但也發現這少女內心天真的緊。而此刻那少女心裡卻想著:「剛才他已經開過我一次玩笑了,所以第二次一定會是個好名字罷!」

只見天香一面疏髮結辮,一面說道:「趙家哥哥,妳幫我取了個名兒,那便要送我一樣東西才行。」趙統惑道:「為什麼?要送妳東西?」天香笑道:「在我們族裡,如果幫別人取了別號,那便得送一個和那名兒相關的東西,不然這名號便不算數。」趙統遲疑了一會,想了想道:「現在天色已晚,要找什麼也不方便,等明天早上在說罷!」天香一喜,說道:「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趙統見她說話天真爛漫,似乎毫無機心,而玉容麗色,生平連作夢也想不到,此情此景,非付人間,一時不由得痴了。

仰望星空,只見一條銀河縱橫天際,牛郎織女雙星,夾河相對。天香道:「你聽過牛郎織女的故事麼?」趙統指著銀河北岸的一顆星辰道:「這是牛郎。」又指著南岸的一顆星辰道:「這是織女。」天香道:「你知道牛郎織女是怎麼相見的麼?」趙統點了點頭,說道:「是喜鵲搭成橋,讓他們在銀河中相見的,對罷?」天香不語,趙統轉過頭望向她,只見她已在一旁沉沉睡去。

一到夜晚,氣候便即寒冷,趙統起身找了些枯枝荒草,生旺了火,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去,幫天香蓋上。忽覺應該男女有別,因此走遠了些,才臥地而睡。然而在睡夢中,趙統卻似乎還聞的到天香身上那女子的體香,多麼的幽柔,多麼的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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