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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1 集--未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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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008 9:06:16 PM
訪蝶
附註:六歲的他呆呆望著高處的山頂,他記得他從那裡下來,什麼是生什麼是死他都不清楚,只是一直站在這裡,等什麼?他也不知道也許是在等娘來找他吧。倘若說壞人死後是要去陰曹地府的話,那麼他應該要去哪?他沒做過壞事情只是偶爾惹娘生氣,這樣他也需要去陰曹地府嗎?
 

訪蝶.墮魂

『玄,什麼是你該記得卻又記不得,而什麼是你該忘記卻又記著的呢?』

『主人,請問有什麼是我該記得卻又不記得,那什麼又是我該忘記卻又不肯忘記的呢?』

『呵呵,你真是聰明呀…』

『……』

〈〈〉〉〈〈〉〉〈〈〉〉〈〈〉〉〈〈〉〉〈〈〉〉〈〈〉〉〈〈〉〉〈〈〉〉

幽冥黃泉的入口處坐著一名男子,一臉的斯文樣貌但面色慘白如雪,髮帶和衣袂在風中輕揚卻又似無形體般…黃沙漫天,日陽似乎穿不透這飛揚的沙,四周是昏黃陰暗的,但這男子卻是一臉自在地吟唱著不知名歌曲。

倏地,在接近幽冥黃泉地帶附近出現一抹身影,那身形履步蹣跚搖搖晃晃但可以清楚知道,那身影確實是朝此處走來。

胤玄停止有一句沒一句的歌聲,斂起面容等著那抹身影到來。

那身形是名男子。

「喂,你走錯地方了吧?!」胤玄在那身影將要靠近時出聲喝道:「幽冥黃泉可不是你這種遊魂該來的地方,快走吧!」

「這裡就是幽冥黃泉了嗎?」男子皺眉反問。

「沒錯,這裡就是幽冥黃泉。」胤玄點頭隨手指向男子身後說道:「所以你不該來這裡,地府在另一頭,倘若你不知道該怎麼走只要走回去站著自然會有鬼差來接引你的。」

「不,我確實是要到幽冥黃泉。」男子堅持。

他沒聽錯吧?真有人連遊魂也不願意做甚至急著想要被吃掉?胤玄多看男子一眼,點點頭隨意說道:「你要來我也不反對,不過到時候若是被吃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收起難得的好心繼續有一句沒一句地唱著歌。

男子沒理會胤玄的警告,逕自坐在附近的石頭上兩眼不斷望著幽冥黃泉入口。良久,男子才輕聲問著:「小兄弟,請問你知道怎樣可以進去幽冥黃泉?」

胤玄看了男子一眼回答:「要進去你隨時都可以進去沒有魂魄會阻攔你,只是進去後是沒法出來而已。」被吃了怎麼出來。

「是這樣嗎?」男子看似很猶豫兩眼始終望著入口處再問:「那請問有誰是可以隨意進出的?」

「沒有了,除了我以外。」胤玄也不隱瞞直接說出來。

「是嗎?小兄弟你真可以隨意進出?」男子頗為驚訝更是一臉喜色忍不住捱近了胤玄幾分說道:「能不能,能不能幫我進去找個人?」

「不能。」胤玄一口回絕。

「呃…」男子有些不知所措搓了搓手不死心再道:「請小兄弟幫幫忙吧,我這一趟來就是為了…」

「不是我不幫你,大叔。」胤玄打斷男子的話冷冷地說道:「而是進去裡頭的不是人都魂,倘若你說要找魂我也沒辦法,只因為魂魄一進去幽冥黃泉就是被吃了,從沒有例外!」連渣都沒有了他要找什麼呀?

男子靜靜聽了胤玄的話好一陣子後才頹然嘆氣,呆呆坐在胤玄身旁的地上搖頭:「難道說我這一趟來還是晚了嗎?可是明明…明明那聲音說得很篤定呀…」

胤玄耳尖地聽到有點不尋常,於是他多看了男子兩眼才問:「大叔,你到底要找誰?」

「我兒子…我是來找我兒子的。」男子悠悠嘆氣兩眸又朝幽冥黃泉看去。

兒子啊…胤玄哼了哼直言道:「倘若你兒子真進去了幽冥黃泉那你還是死心吧,我駐守在這裡幾百年過去從沒有見過任何魂魄出來過。」

「真是這樣嗎?」男子似懂又非懂地點點頭仍舊坐在原處。

又過許久,也許是無聊又或許是好奇,胤玄忍不住再問:「大叔,你說你兒子長什麼樣?」也許他可以幫他想想有沒有看過。

「他啊可可愛了,小時候總是會親暱地老討著要我抱他…」

〈〈〉〉〈〈〉〉〈〈〉〉〈〈〉〉〈〈〉〉〈〈〉〉〈〈〉〉〈〈〉〉〈〈〉〉

「說起我兒子可真是可愛到不行,老愛纏我討著要我抱他起來飛呢!」三十多歲一臉粗曠雙眸炯炯有神的男子,夏侯山咧開一張嘴笑得比誰都得意、滿足。

「誰不知道你座山碰上你那兒子就崩了、塌了,任由你兒子捉弄著還樂得笑呵呵。」多年好友忍不住調侃。

「那還說,自個兒的孩子哪位父母不驕傲?再說他那兒子皮歸皮倒也不失精明,前一陣子我還瞧見咱們這座山在教他磨獵刀呢!」另一位鄰居也加入話題。

男人們一面左一句右一句地閒聊一面削著木箭,為幾日後的打獵好好準備。

時近傍晚,前腳才剛踏進屋裡,屋內的女主人話也隨之過來:「今天準備的如何?」

「差不多了,明天再多做些木箭,後天就可以和他們一同上去打獵,這一回非多打些不可。」

「也是,再來就是冬日,那天兒可冷的讓人受不了,畜生也早躲起來,哪有獵物可打。」女子點頭贊同。

「我兒子呢?」剛放妥手上的利刃和木箭,夏侯山便問著兒子。

「在後面洗澡呢!」女人失笑搖頭,「下午他說他要當山豬,結果跌進泥坑裡把自己搞得倒像一頭泥豬了。」

「是嗎?哈哈哈。」夏侯山一邊笑一邊走往後院去找他那頭泥豬兒子。

在水盆裡找到了一身濕漉漉才六歲大的兒子,夏侯山一臉得意又滿足呼喚著:「山豬兒子啊,老爹我來找你啦!」

「爹!」一聽聲音山豬小子立即從澡盆中站起揚起兩手大喊:「抱抱!飛飛!」

夏侯山兩手一舉輕易將兒子舉高順便在空中轉了兩圈問道:「好不好玩?」

「好玩呀!繼續飛飛!」夏侯玄也樂的咯咯笑,直要老爹多轉幾圈。

「瞧你們父子倆的,要玩也讓玄兒穿上衣物再玩,要是一個著涼那可不好。」

「是是是,妳說的是。」夏侯山趕緊放下兒子讓妻子替他穿上衣服。

夏侯玄乖乖地讓娘親穿衣一面朝老爹吩咐:「等我穿好要繼續飛飛喔。」

「好,穿好就飛飛。」有子萬事足的夏侯山,不論兒子要什麼他是沒有不答應的。

離家打獵也近一個月,夏侯山一面加快步伐往家堥咱h,等不及要親親他可愛的兒子一把。

人還沒來到家門口便聽到淒厲的哀號聲,那聲音竟是他妻子的…

夏侯山放下肩上的獵物舉起他打獵的工具快速往家婼艦h,首見到的就是一名賊人正壓在妻子身上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

妻子猛烈的反抗而傷痕累累,那賊人一臉的淫笑…

不知道他是何時出手的,但當他夏侯山意識過來時,他已經用獵刀狠狠地朝那賊人背部砍了好幾刀,刀刀見骨。

推開死絕的賊人,夏侯山迅速脫下外衣罩住妻子的身子,雙眼來回在屋內搜索問道:「兒子呢?玄兒呢?」

原本哭泣不已一聽見兒子這兩個字馬上驚跳而起猛推夏侯山大叫:「快!還有一個賊子跑去追兒子!」

夏侯山聽了驚得立即跳起追問:「在哪?他們跑哪去?」

胡亂套好衣服,妻子指著後院叫著:「後院,玄兒跑向後院!」

夏侯山再度舉起獵刀就往後院衝,他饒不得這些賊人!

從後院追到後山山頭,夏侯山和妻子一路狂奔沒有歇息地滿山尋找,就是想找到兒子的身影,卻在一處發現那名追著兒子的賊人…

「真他娘的!死小鬼還真會跑!」賊人恨恨咬牙往回走。

「說!」夏侯山突然從樹後竄出用獵刀架住賊人的低喝:「我兒子呢?」

「他…」賊人嚇得不敢亂動,只好吶吶道:「他跑到山頭卻因為石頭鬆動一個不小心就滑…滑下山崖去了…」

滑下山崖去了?夏侯山將獵刀狠狠抹過賊人的頸子,登時,那賊人頸子被削去一半倒在地上死了。

帶著妻子,夏侯山就往山頭上走,他不相信兒子就這樣死了!

山崖處,妻子率先發現一節衣料,那衣料是昨晚她才讓兒子換上的,倘若這衣料就掛在山崖底下的樹枝上,那是否就代表她的孩子就是在這附近…

「不!」一聲淒厲大吼,夏侯山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就這麼望著已經驚慌失措到快發瘋的妻子抓著布料跳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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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兒子和你老婆就這樣死了?」聽完故事胤玄淡淡問道。

「是。」夏侯山點頭。

「可最近我沒看過偷魂使者有偷過那兩種人的魂魄回來過。」女人和小孩?最近魂魄難偷得很,他是真的沒見過。「所以你不妨去地府找吧。」

「不,我肯定地府沒有,我在那裡苦苦等了百來年,始終沒有見過他們母子倆。」夏侯山堅決道。

百來年?這位大叔愛說笑呀,地府是他說等就等說找就找的嗎?胤玄也沒有戳破夏侯山的牛皮只是再問:「那麼大叔何以肯定你的妻和子是在幽冥黃泉呢?」

「判官曾說過,百年未歸的魂大抵都是被幽冥黃泉給吃了,我本來不信,近來卻有股聲音一直告訴我,說我兒子就在這裡,恰好人間遭逢橫禍地府忙碌不已,所以我便乘機偷溜出來…」

「有個聲音告訴你?」胤玄暗自沉吟再問:「是什麼聲音告訴你的?」

「不知道,但那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夏侯山嘆口氣無奈搖頭。

「只有你能聽見?」胤玄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但他也沒有多大興致去研究,這種事情不是他想想就可以解決處理的。

女人和小孩呀…胤玄想了又想才緩緩抬起眸輕問:「大叔,你說你妻子和兒子叫啥?」

「我妻子叫若雪,兒子叫夏侯玄。」

若雪?夏侯玄?

胤玄瞳眸低垂讓人看不清此刻他的神情,良久他才抬起臉揚起一抹淡淡淺淺的笑意來,「大叔,我也說個故事給你聽聽吧。」

正待拒絕的夏侯山一見胤玄的態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不知為何他吞嚥下『不』這個字,乖乖聽起胤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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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說壞人死後是要去陰曹地府的話,那麼他應該要去哪?他沒做過壞事情只是偶爾惹娘生氣,這樣他也需要去陰曹地府嗎?

六歲的他呆呆望著高處的山頂,他記得他從那裡下來,什麼是生什麼是死他都不清楚,只是一直站在這裡,等什麼?他也不知道也許是在等娘來找他吧。

可是他記得有個壞人抓住娘,娘要他先跑因為他身後也有個壞人正在追他,追什麼為什麼追?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追到後來,他就在這裡了。不知道娘打死壞人沒?爹爹不是說過壞人都由他來打的嗎?怎麼今兒個沒見到爹爹來幫他打欺負他和娘的壞人?

癡癡地等,他就站在這裡一動也不動地,他怕他一跑爹娘會找不到他,可是天快黑了怎麼娘還沒來接他?

是因為他早上不乖讓娘生氣所以娘現在才不來找他了嗎?

他心中還有好多好多疑問,可是沒人幫他解答。

天快黑了,他心底也很害怕,急的眼淚一直掉。

倏地,一個龐然大物從上頭掉下來,狠狠砸在他眼前。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楚掉下來的是他的娘。

「娘,娘妳來接我了嗎?」夏侯玄擦擦眼淚跑到娘的身邊,沒注意娘的身上到處都是血。

「玄兒…?」若雪氣若游絲地看著自己眼前的嬌小身影,這…果真是她的孩子沒錯。

「娘,娘我好怕。玄兒好怕。」夏侯玄撲進娘的懷裡開始哭了起來。

「不怕,不怕,娘在這裡…」若雪的目光悠悠晃過撲在自己身上的孩子,落在不遠處另一抹小身軀上頭…閉了閉眼,若雪扯著笑安撫著:「玄兒乖,不哭,娘在這裡陪你。」

在山頂上看見那塊布料時她就知道,她的兒子真的是掉下山崖,而她既然已是殘花敗柳又保護不了兒子,倒不如陪著兒子死了算了,所以她跳下來,下來陪兒子。

「娘,壞人壞壞,叫爹爹打他!」夏侯玄趴在娘親身上說著。

「娘有叫爹爹修理他們了…」若雪撐不過那口氣眼一閉,死了。

「是嗎?爹爹有打得他們喊不敢嗎?有嗎有嗎?」夏侯玄抬起眼望著娘,卻見娘眼睛一直閉著沒有張開看他。「娘?娘!」

「別喊了,都跟我走!」一名詭異的男子不知道何時就站在他們母子身後冷冷地說。

那男人一手抓一個,輕而易舉地舉起夏侯玄和若雪來。

「抓我做什麼?」夏侯玄一直掙扎踢瞪著晃在半空中的腿。

「抓你自然是要吃掉你。」男人面無表情冷冷地說。

「你…你不是鬼差嗎?」一樣被抓住提在半空中的若雪忙問。

男人冷冷撇她一眼哼了哼:「我是跟鬼差搶人的偷魂使者,被我逮到算你們母子倆倒楣,乖乖去當黃泉大人的食物吧!」

男人話剛落,倏地身影一閃,眼前景物呼呼地飛過,在尚未搞清楚狀況前夏侯玄和若雪已經來到幽冥黃泉的入口。

「交給你。」男人將兩條新生什麼都不懂得魂魄交給孽月。

「你又偷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新魂?」孽月瞪著眼頗不贊同。

孽封冷哼一聲低語:「有得吃就不錯了,還管口感?做夢去吧!」說完身影一閃隨即消逝無蹤。

孽月看著孽封消失後才提著兩條新魂走進幽冥黃泉裡。

「姑娘…請問這裡是哪裡?你們又抓我們母子倆要做什麼?」就算在不明白看情形也知道很不對勁,若雪連忙開口問著看起來比較好商量的女子。

「這裡是幽冥黃泉,而你們就是即將成為黃泉大人的食物。」孽月雖然面無表情但依舊開口解答。

「為什麼我們不是去地府報到而會來到這裡?」若雪繼續追問。

「我們是偷魂使者,專門和鬼差搶魂魄,被我們搶到的魂魄連閻王也不能討回只能任由我家主子吃掉這些魂魄。」

「憑甚麼?為什麼會這樣?」若雪愕然大叫。

「憑甚麼?就憑我家主子是鼎鼎大名的黃泉,他是魔界中數一數二的大魔頭,就連地府也得讓我家主子三分!」孽月說完也已經來到黃泉大門口。「進去!你們也別想耍花招要偷溜,我是會在這裡看守著的。」說完丟下兩條新魂。

要逃跑是不可能的,新魂才被丟下,黃泉殿內有一股無形的力道直接將魂魄吸附進入,若雪和夏侯玄則是連滾帶爬地被吸到黃泉殿裡頭去。

「又是新魂嗎?我吃膩了這種毫無滋味的新魂…」陰暗不明的黃泉殿是一股慵懶又攝人的嚴肅氣息,而這聲音又隱隱挾帶著一股惱怒。

「別吃我們…要我們做什麼都願意呀…」若雪抱兒子苦苦哀求著。

「不吃我會肚子餓…吃了又沒一點滋味…真是兩難呀。」那聲音有點苦惱。

「那就…那就別吃了,再去找其他的魂魄吧。」若雪趕緊說道。

「我只吃你們其中一個,剩下的那一個則是要負責幫我找其他的魂魄,至於哪一個願意被我吃掉你們自去商量吧。」黃泉很好心地提供了折衷辦法。

「…那就吃我吧。」若雪定定說道,雙眸愛憐地看著夏侯玄,雙手不捨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這麼快就決定了?」黃泉訝問。

「不用考慮,就吃我吧。」只要兒子還能夠當一縷魂魄總有一天他就可以逃出這個魔頭的魔掌。

「那就是妳了!」話落,若雪便被一股吸力給吸走,徒留驚駭不已只能呆呆站在原處的夏侯玄。

過一會兒總算驚覺母親不在身邊後,夏侯玄倏地哭了起來。

「吵死了,你叫什麼名字?」

「嗚…娘都叫我玄兒…」嗚,他要找娘要找爹啦!

「胤玄。以後你的名字就叫胤玄…」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哭聲。

黃泉殿內孩子的哭泣聲一句一聲聲聲要找爹娘,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就這樣淪落為偷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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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夏侯山聽完熱淚盈眶,想不到他的妻子就這樣消失了,而他的兒子…「我的孩子現在在哪?」

「不知道。」胤玄無辜地聳聳肩,「從我來這裡之後就沒見過他,這故事也是聽別人說得。」

「那就是說…」夏侯山抖抖顫顫,一句話幾乎要說不全了。

「不過就是消失了而已。」胤玄勾起笑毫不在意地接下去說:「被吃掉的魂魄是不會有任何感覺的。」

「可是我會替他們傷心難過!」夏侯山幾乎要大吼起來,這小子怎麼這麼絕情!

「那也不必難過太久,麻煩大叔您快快去投胎就可以忘記關於他們的記憶,也就不用繼續傷心啦。」

「你…」夏侯山指著胤玄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這沒血沒眼淚的!」

胤玄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笑似嘲諷般地高高揚起:「魂魄哪有血、哪有淚?大叔您太抬舉我了。」

夏侯山雙眼盈滿不捨與哀怨地望著幽冥黃泉入口好一會兒才起身緩緩離開。

「走的好呀,留在這兒沒好處的…」雙眸直瞪著夏侯山的背影,胤玄如此喃喃自語著。

一陣風呼地吹過,另一個身影就佇立在胤玄身後。

連頭也沒有回過去胤玄就知道自己身後正站著誰。

「你來有事?」胤玄閒閒涼涼地問,反正會來這裡的只有這種無聊的傢伙,其他人可不會做這種事嚇人的事。

「他是你父親。」胤魂說道。

「我知道。」胤玄點頭沒否認。

「而你卻連開口喊一聲『爹』也沒有?」胤魂不甚贊同地說道。

「喊了又怎樣?不喊又如何?」胤玄望著夏侯山漸去漸遠的身影繼續說:「我已經是偷魂使者中的一員,怎樣都離不開黃泉,那又何必認他?認了他,他無能為我做些什麼,甚至還會成了黃泉嘴裡的點心,倒不如就這樣讓他死心離開。」

「…嗯。」良久,胤魂才淡淡應了聲。

胤玄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直接問著:「說吧,你來有什麼事?」這傢伙絕不會沒事到處跑,此刻他沒守在黃泉殿口還跑到這裡來就肯定有事。

「主人找你,這裡由我看守。」簡略交代已經表明一切。

「好,我知道了。」看來這一切還是逃不過黃泉的眼,那麼他該想個怎樣的說詞呢?

一面思索一面走進幽冥黃泉,頭緒尚未理出來業已經來到黃泉殿口。

「玄嗎?」

「是我。」胤玄恭敬做揖。

「進來。」

胤玄尚來不及回應便被一股吸力給拉進黃泉殿裡。

靜靜佇立在黃泉殿中央,這一刻胤玄倏地想起他和母親第一次來到黃泉殿的情形,他嚇得拼命發抖而母親則是不斷安撫著他…

「玄,什麼是你該記得卻又記不得,而什麼是你該忘記卻又記著的呢?」一道嗓音打斷胤玄的記憶與回憶,將他從過往中拉回到現今來。

「主人,請問有什麼是我該記得卻又不記得,那什麼又是我該忘記卻又不肯忘記的呢?」雙手做揖胤玄不驚不亂地反問回去,百年來的訓練讓他可以在到見到黃泉後面不改色心不驚了。

「呵呵,你真是聰明呀…」黃泉讚嘆著又一面惋惜地說:「吃了你我少一位助手,不吃你我身邊卻多一頭虎…」那話中的隱喻再明顯不過了。

「…主人,您言重了。」他是虎?他是隻貓吧!倘若他是虎早用利爪狠狠撕裂黃泉那張陰險狡詐的面孔,他若是虎早用尖齒狠狠咬碎黃泉的身體了。

「過些日子,我要上天界議事,幽冥就暫時交給你。」末了,黃泉淡淡說道,隨即揮揮手,胤玄即被一陣風給吹出黃泉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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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他能議什麼事!」孽封滿臉不恥鄙夷說道,他不要整天吵著要吃魂魄就算不錯了!

「不管他能議什麼事,總之這是一個好機會…」胤玄雙手斂後深深看了孽封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會帶孽月走。」孽封馬上表明自己的立場與決心。

「她本就該是你負責的。」把人家吃乾抹淨後不帶她走,他還想帶誰走?

「那麼胤魂呢?」孽封再問,最令人擔心的傢伙就屬這一個。

「他由我負責…」一個被烙過魂的的魂魄確實是難搞了點,但這還難不倒在黃泉身邊伺候近百年的他。

「那麼哪時候走?」

「黃泉一上天界就行動。」這種事情得越快越好。

「嗯。」孽封點頭表示他明白了,但有一點他不懂所以他還想問:「為什麼你願意跟我說這件事情?」

「兵分兩路,大抵會有一半的活生機會,所以不管黃泉跑去追誰,最後的結果誰都不能有怨了。」雙唇勾笑,笑意淺淺地說著自己真正的用意。

「我懂了,不過…玄,你真有把握能夠逃掉?」孽封皺眉再問。

「那麼你又為何願意配合我?」胤玄不慌不忙地將問題推回去。

「呵呵,我終於知道為何黃泉會拿你沒轍,因為你總是不給答案更甚至你還能把問題給丟回去。」孽封搖搖頭苦笑,他總算領教了胤玄的『迴避大法』了。

「過獎。」毫不心虛地接受孽封半嘲諷的讚賞。

「那麼這一別以後就不會再見,你就逕自好好保重吧,也許你可以去地府找你那個千里尋妻、百年尋兒的老爹。」

「我會先將魂安頓好,至於我自己暫時沒有任何打算。」

「別傻了,都是已經被烙過魂的,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你倒是可以考慮倘若黃泉先追你們,你便將胤魂丟給黃泉然後你就可以乘機逃離了。」只有這個理由才能夠合理解釋為何胤玄在逃離黃泉這當下還願意帶上胤魂了。

胤玄冷冷看一眼孽封才啟口:「將他留給黃泉我才更是逃不了。」既然明知道胤魂是曾被烙魂的魂魄,那麼到時候兩個一起追殺他,他還有路走、有命活嗎?

孽封聳聳肩無辜地說道:「總之,分道揚鑣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縱使不幸撞見彼此就別相認了。」散就要散得徹底,他可不想以後還多有牽扯。

胤玄點頭回答:「我知道,那麼就這樣。」說罷隨即轉身離去。

孽封始終站在原處冷冷望著胤玄離開的背影,驀地他忽然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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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拖半拉才將胤魂給拉出幽冥黃泉,但就在此刻和當下他們才離開不到一刻鐘黃泉竟已然追上。

「這是誰的主意?」黃泉半瞇著眼冷睇著眼前他最最信任的胤魂。

「主人,我和魂不過是想在人界等主人回來罷了。」胤玄拱手做揖趕緊說道,然而他的眼卻微微向後撇去,這一瞥正好瞧見胤魂仍舊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裡。

「是嗎?我倒不知道何時你是如此忠心了。」黃泉看也不看胤玄只顧瞪著胤魂,「魂,你在做什麼?」

胤魂沒有任何回答,神情幽幽晃晃彷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麼事情一樣。

見到如此情景,黃泉倏地出手掐住胤玄的頸子將他高高舉起。胤魂是他費心所烙過的魂,而眼前這小子不過是他難得好心留下的魂魄,倘若他繼續將胤玄留在胤魂身邊那麼他曾經費盡心血所烙下的魂勢必會消失殆盡,所以,他決定一口吃了這個總是壞他大計的胤玄。

「主…主人?」此刻胤玄不敢隨意掙扎但又怕自己會慘死在此處。

「既然你如此多事,那麼我也只好毀了你。你該知道,我是情願犧牲一顆棋子也不願損失一位魁儡!」說霸,手緊緊一掐,胤玄頓時縮小數倍而後黃泉更是嘴一張就將他整個塞進嘴裡,吞掉。

就在黃泉吞掉胤玄打算再出手想要一併吃了胤魂的同時,他僵住不動了。

胤魂也同時瞪著黃泉伸在半空中的手,傻了。

黃泉周圍盡是黑霧,那霧氣起先很淡很緩慢地環繞著黃泉,而後就在一瞬間那黑霧膨脹將黃泉整個包裹起來,然後又隨即散去,而黃泉也整個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就連一直躲在暗處觀看的孽月和孽封也在黃泉被黑霧吞噬後雙雙來到胤魂身後。早在遠處已經看清楚這裡所發生的,只是他們終究只敢躲在暗處不敢隨意現身怕被黃泉給吃了,可如今瞧見黃泉竟被惡源吞噬他們才敢出現。

「沒想到…胤玄竟然就這樣黃泉吃了…」孽月難以置信喃喃低語。

「有什麼好懷疑的?」孽封依舊冷著臉彷彿一切早在他算計之中。「我原以為黃泉還會連胤魂也一併給吞才是。」真是可惜那個魁儡,竟讓他活下來了。

「這就是你不僅不讓我離開幽冥黃泉,還堅持等黃泉回來後再離開的原因?」孽月脫口問道。

「倘若沒有這兩個替死鬼,眼下被黃泉吃掉的就是我們倆!」他是答應要和胤玄一起逃離黃泉的掌控,但他可沒說何時要走。而這計畫最穩當之處就是讓黃泉認為要逃走的是胤玄和胤魂,等到黃泉先去追他們的時候他再帶著孽月逃跑,這樣一來在短時間之內他便可以毫無顧忌地落跑了。

始終將注意力放在胤渾身上的孽月倏地大叫:「胤魂別去,去了你會被吞噬的!」眼見胤魂竟然一步步走向惡源孽月急得忍不住開口大喝。

孽封卻冷冷低喝:「由他去吧,他活著不過是副無主孤魂,倒不如就讓他被惡源吞食也好。」說罷,強拉著孽月離開絲毫不理會胤魂接下去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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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漫無際忽聚又忽散恍如人世間的緣份,盡了就散、散盡則聚。

黃泉消失後幽冥黃泉也隨之消散,只是曾是幽冥黃泉入口之地依舊是狂沙飛舞蓋過天上的日陽。遠處的惡源吞噬了一切事物後仍是繼續吞食著這世間上的一切所有,包括了希望、冀望、夢想一起…

許久許久之後,去而復反的夏侯山靜靜佇立在曾是幽冥黃泉入口之地怔怔發愣,他是不是錯過了和兒子相認的唯一機會?那一天和他說上許多話的少年是不是就是他夏侯山的兒子,夏侯玄?

那少年其實挺保護他的,當日他未曾細想如今一一深想起來,他才發現那少年不斷激他,為的就是要他儘快離開幽冥黃泉,其實是怕他會被黃泉給吃了吧?

那少年…那少年是他的孩子…是無緣喊他一聲『爹』的兒子,而他竟也遲鈍到沒發現異狀就這樣讓兒子給驅離。

如今的幽冥黃泉已消散,他也聽不見那奇異的聲音,終究…他等候百年之後仍舊錯失了他的兒子…天地如此之大何以他和妻子之間的緣份卻是如此薄淺?

望著天際,夏侯山只能深深喟嘆著…

此篇為訪蝶番外篇,畢竟和訪蝶沒有直接相關只是單純地想寫下關於幽冥黃泉中其他人物的小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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