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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4 下午 10:31:42
< 手札．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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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跌一步順一步地在地下鐵路那長廊走著。路途似是長得沒有盡頭，疲倦欲死的四肢令人不禁回憶床子那柔軟的感覺。
好累啊……
印象中好像每天都是這樣抱怨，牢騷也就發不出來。
本打定主意要在安靜的最尾一截車廂找個座位，讓我好好打個盹，休養休養徹夜工作的腦袋。到真的找到座位時，騷擾著我的瞌睡蟲卻已不翼而飛了。
是一隻閃爍的蝴蝶吸引了我快消失的意識。
細心一看，那隻蝴蝶只不過是一件鑲滿了人造寶石的髮飾。主人當然是個少女，還是個美女。
相信那些道學先生，甚至是普通人也會說她是暴風少女吧？才只攝氏十二度的氣溫，她彷如感不到寒冷般穿著一件黑色的迷你裙、及膝長靴，上身則是緊身的皮衣和外套。本該清麗的俏臉塗上濃濃的化粧，手上拿著一本很低級的潮流雜誌，很典型的現代崇尚潮流的少女。
她耳畔掛著的隨身聽轟隆著嘈吵的音樂，令坐在隔鄰的我耳鼓也受到震盪。說實在的，睡不著泰半都是這原因。
一個大叔路過時只睄她一眼便被她以不文手勢回應，嚇得大叔急步離開。這不算令我吃驚，最令我驚訝的是她腕上青墨色的圖案。
我的視線輕輕溜過四周，周遭的人們似乎都沒留意少女的手腕。她也似早習慣了這種情況，毫不介懷的翻著雜誌，甚至從容得從背包中拿了一袋糖果出來，當場就吃得津津有味，旁若無人。
等等……在地鐵車廂內吃東西不是犯法的嗎？
環觀周圍，根本沒有人打算干涉，各家自掃門自雪嘛。我也沒什麼興緻去計較了。
「喂？」話聲傳入耳中，不知不覺間她拿起了手提電話，高聲地說著：「啊，是這麼一回事嗎？沒關係沒關係，隨便你帶多少人去吧。沒關係沒關係，我會和老大說的了。沒擺平那件事別回來啊。」
天呀！她是什麼來頭啊？我盡量自然地枕著一旁的玻璃裝作假寢，諒她也不會找一個存心休息的陌生人麻煩吧？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穿越列車行駛的驚人風聲傳入耳中。再睜開眼來時，入目的是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孩，還有拖著那小手的主婦。
「媽媽，在車廂內吃東西不是不對的嗎？」孩子天真地指著少女，稚嫩的童音高聲地問。
「噓！傻孩子，別多嘴！」
我心中為小孩的發言喝采，也為他的童言無忌心驚膽跳。
暗暗打定主意，如果少女敢對小孩不利的話，多危險也要救這個孩子。道德觀念這麼好的孩子在現代已經少之又少啦。
剎那間，臉上驚愕萬分的少女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令人饒有興趣的想知道她如何脫出困境。看少女的神情，好像她長這麼大還是首次被人當面指責般，那管是個小鬼。
好了好了，準備開溜吧！剛好列車到了站，我蓄勢待發，只要少女有什麼動靜便立即抱走孩子，寧願被人誤會是綁匪也要救人。
出乎我意料之外，少女反其道而行的哈哈大笑：「是啊！小鬼你說得對啊，對不起呢，姐姐忘記了。來，這包罪該萬死的糖果任你處置，當是姐姐向你陪罪吧。」
不不不不不是吧？！我的耳朵沒問題吧？黑幫幹部不是都會兇神惡煞地說：「你敢管我閒事？小鬼你不想活了吧！」諸如此類的恐嚇嗎？怎麼這般和顏悅色的贈吃糖果？
小孩拿著裝有最少一磅糖果的透明袋子，呆呆的站著，立即便被他母親拖著，一溜煙的逃掉。
大概是我愣得太過份了，察覺有異的少女別過臉向我笑了笑，站起來，向一名剛走進車廂的老婆婆揮手道：「婆婆，我下車了啊。請坐吧。」趨前扶著顫巍巍的老婆婆進座後，連老婆婆的道謝也不等便似若蝴蝶般飄出快關上的車門。
我的視線一直透過玻璃追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轉角處，仍是怔怔的看著。
車門玻璃上的反光儘是我苦笑著的臉龐。
我到底在幹什麼？竟誤會了一個這麼溫柔的人？
是不是太倦了？我嘆了口氣，頭又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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