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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3/3 上午 07:50:09
< 手札.抒情.單篇 >
星星是我心中承受不了的痛
  附註:我學會後悔了!
 

記得小時候, 曾經有人告訴我,
人死了后, 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在天上照耀我們這些還活在世上的人,
看著我們長大, 看著我們的日子,
會保佑我們, 不讓我們遭受災害,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只知道, 我問那個人說,
那麼他們在天上不是很孤單嗎?
而得到的答案就是他們有月亮陪伴,
不怕黑暗, 只怕我們生活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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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的夜晚,
沒有星星和月亮,
響亮的經聲劃破了沉靜的夜晚,
屋外一片吵鬧, 是喜悅的聊天聲,
屋內除了經聲, 就只有小孩子的嬉戲聲,
那麼熱鬧的房子, 吵鬧的氣氛,
讓別人感覺是在慶祝一般,
其實不然,
今晚是我外婆的喪禮,
一個熱鬧,吵雜,
讓人誤以為是慶祝的一個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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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酷的外婆

我的外婆是個非常勤勞的女人,
年輕的時候,
一個人就可以擔起一頭家,
很多人問, 你外公勒?
我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很小的時候,
外公很早就已經是下半身癱瘓,
不能行走, 連說話都辛苦,
每次和他說話, 就只能看他點頭和勉強的搖頭。
話說回來,
我外婆也是我覺得最有英雄氣概的女性,
為什麼?
你看過一個女人, 年級40-50的時候,
還是獨自擔起一頭家的嗎?
獨自默默的帶著几個孩子,
努力把他們養育成人,
供書教學的,
你看過女人抽煙沒?
現在很多吧,以前勒?
以前抽煙的女人, 人家都說不正當,
可是我外婆就那麼的“帥”!
不只是那樣, 她還是一面抽煙還可以一面玩撲克牌,
是賭博吧∼ 還會操人的喔, 和大家的長輩不一樣吧?
(抱歉外婆, 這不是諷刺喔)
所以我外婆是最帥, 最有型, 最酷的外婆。
算是英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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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參加的葬禮

現在的我, 站在壽板旁邊,
也就是很多人所謂的棺材,
我不喜歡說成棺材,
因為現在躺在裡面的是我最酷, 最帥的外婆。
她睡得好慈祥,
臉上化了一層薄薄的粉妝,
身上穿著她生前一直叮嚀我媽和阿姨去買的壽衣,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做, 因為我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的葬禮。
我還記得, 我外婆最疼我,
前几天在醫院見到她時,
她還不停的叮嚀我得努力向上,
告訴我得當個好老闆, 好上司,
以後結婚得當好老公, 好爸爸,
可是。。。。
為什麼她還沒看我做到一切一切的時候,
她就走了。。。

我妹過來拍拍我肩膀, 告訴我說,
“哥, 我看到外婆我就想起雪條”
我不明白的看著她, 她再笑說,
“小時候的雪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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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外婆

小時候, 我記得我是很佻皮的孩子,
我媽對我很兇, 可是因為每次工作沒時間看顧我,
我和表哥表弟他們都在外婆家,
我最壞, 不愛吃飯,
外婆每次告訴我, 你吃飯,
如果最快吃完, 就得到 五毛喔,
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五毛有多大,
只是知道可以買好多雪條。
每次我第一, 外婆依約的給我錢,
帶我們一群人買雪條,
而我很爽快的花錢買雪條給大家。
就從來沒想過, 以前的五毛到底多難賺。
外婆每次和阿姨和媽媽說,
以後我一定很有出息, 很拚。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做到了外婆心裡的很出息沒,
我覺得我好爛,
現在的我只能看著她冷冰冰的躺在裡面,
而我卻什麼也不知道,
誰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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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嗚的喪禮

看著母親和阿姨們無聲的哭泣,
我心裡也是很難受,
看到他們不停的和外婆說話,
叫外婆到處走走, 叫她來世做大富大貴之人,
我心裡真的好痛,
我好想說,
外婆我愛你∼ 你起來好不好
你不是希望我說的嗎? 我現在說了阿! 你起來阿!


基於喪禮有唸經儀式,
我唯有離開壽板旁,
到外面跪著聽和尚唸經,
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 習俗吧
腦子里不停的想著外婆以前對我的日子
我鼻子溼溼的,
眼睛溼溼的,
是那些香在作怪吧。。。
突然手機聲響起, 是表哥的,
他接了立刻在那裡大聲聊天,
引起了我的不滿,
我還是默默忍受,
表哥的電話不停的響, 一次又一次,
他聊了一個又一個,
即使我不希望喪禮被打擾, 我還是選擇了忍耐。
到底是他的婆婆不是嗎?
那樣算不算是尊重死者?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一點也不在意過身的是他婆婆。
令我對他們徹底失望,
難道在孫子輩份只有我最痛?
而我只是他們口中的外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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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再怎麼不拾得, 葬禮還是得舉行,
我再次默默的呆在壽板旁,
看著她那寧靜的臉龐,
安詳的睡姿, 我流下了一行淚,
一行連我自己也難以相信的淚。
我好後悔當初我沒有多些陪伴她,
好後悔當初我聽從她拒絕我載她出門,
後悔當初我在她在生的時候叮嚀我好好唸書的時候我沒唸,
後悔不聽她的話, 在唸書時期和女生交往,
第一次, 我好後悔我這個人生剛剛學習後悔,
一個她常常告訴我不要嚐試的滋味,
而我現在嚐試到了後悔和心痛,
壽板蓋了下去。。
“砰”的一聲, 敲碎了我的心,
我很清楚的明瞭,
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外婆了∼
我唯一, 我敬愛的外婆
我唯一, 疼我的外婆
我好累, 我好想趴在壽板上痛苦,
可是我沒有, 外婆說過不希望看到我哭。。。

外婆, 你為什麼不讓我代替你阿
為什麼離我而去, 成為我心中難以承受的痛,
我明明很明瞭生離死別是人生的道路,
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能承受?

如果你的離去, 真的化成了星星,
但願每個晚上我都見到你
陪伴著你
度過每個寧靜的夜晚
外婆, 我愛你,
起來好不好?

后記,
我不知道誰有這樣的經歷,
可是我真的希望家里還有長輩的,
請好好珍惜他們,
我在一生中, 我的字典從沒擁有“後悔”這兩個字,
現在我學會了, 深深的領悟到了,
這兩個字出現了,
我後悔了。。。
原來學會這兩個字的代價是那麼的大。
子欲養而親不在
就是這句吧, 失去的往往是最珍貴的。。。
希望大家珍惜身邊的人。。。
別學我這只失敗的狐狸。。。

心碎的狐狸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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