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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8/14 下午 08:03:28
< 手札．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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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註：獻給往生的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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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的心情還停留在老奶奶的病情轉好上，病魔卻已悄悄伸手。當妳眼中的餘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注視妳的臉龐，彷彿在對這詭異多變的人世，做最後的道別。回憶中，從２０年代走至今日，走過了台灣歷史的日據時代、２２８事件、金門炮戰……以及到今天的民選總統，環境造就了妳比一般人來得堅強，就像妳面對癌細胞的蔓延擴散，忍著比常人般多了十倍、甚至百倍的痛，不吭一聲，就像妳在手術刀房不用麻醉藥劑一樣。醫生說妳是醫院裏罕見的女性，很少有人能像妳這般，在病魔無止境的擴張，還能復原的這麼快，說是妳的意志堅強。
妳總愛把辛酸往自己心裏頭藏，像是一點點疼痛、小感冒都自己服用成藥，常說：過幾天就會好的，何必麻煩。可是這病並不如預期的來得簡單，妳的始終未提，我們未曾的關心注意。除非是大家發現了妳的肚子起了異樣，隆了起來，才真正確定了是癌細胞，那已經是一年後我們早該知道的事。我們為此，深深愧疚。
每當我去探望妳，總愛嬉戲的調皮問妳說：“阿ㄇㄚˋ，妳好點了沒有？”妳會吸足飽了氣再回答我說：“烏咖好啦！”我明明知道是妳在安慰我，可是我卻覺得好開心，也許我真是沙漠中的鴕鳥，逃避現實，欺瞞自己，不願看見自己的懦弱。燈一盞一盞的亮，鐘滴答滴答的響，心一點一點的傷。我坐在妳的床前陪伴，妳說著從前我還未出生前的故事，每每到了情緒激動的時候，眼睛、語氣就會唱起哭調，彷彿對我訴說著妳埋藏多年未曾透露的情感，而我也隨著妳一起難過，深怕，這是妳我最後的的交談。
妳的一生都在這棟房裏度過，為家庭、小孩、事業工作，每天不眠不休的只為了延續往後生活。妳節儉得連一套好看的衣服都沒有，而且每每買的衣服總是地攤貨，妳說它又俗又耐久，就像我們看人要看內容，其實它的質料不錯呢！妳總愛告誡我別太早交女朋友，因為我們這年齡層的心智還不夠成熟，不能長久。妳還告訴我該如何討老婆，說擁有美麗外表的不一定有用，一定要能樸實持家量入為出的才好，哪怕她沒有如華似玉的貌容 ……。
照顧妳的時候，妳異於平常地遞了百元紙鈔給我，說那是給我的報酬、又說錢那麼多，想花來買東西吃，也吃不下﹔想買衣服穿，也穿不了多久。反正死了也帶不走……。妳突然丟下這一段話、一張紙鈔，我是該收抑或不收？
承諾最怕做不到的時候。妳還答應著我，要帶我到國外遨遊、四處走走，怎麼可以不守信諾？？？我還不想放妳走，不想放妳走，不想放妳走……。以前離別總會有重逢時候，但是，這一次呢？妳還要我等妳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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