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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14 下午 06:27:49
< 手札.抒情.單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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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一家大小上茶樓飲茶已經成為香港人的習慣。大人們總愛拿著茶杯,與周圍的茶客閑聊一番;而小朋友們,則愛聚集在酒樓大門的魚缸前,對著大小魚蝦指指點點。記得小時候,我也是魚缸前聚集者之一,從何時開始,我已缺乏隔著玻璃觀賞的興致?
這家酒家,我每星期也會來一次,18個年頭從不間斷。今天被六歲的小表弟拉到魚缸前,我才發現大魚缸已經翻新過,原來我一直都沒留意。小表弟一手扯著我的衣袖,一手貼在魚缸的玻璃上,大大小小的魚兒在他掌心前經過,又再溜走。心頭一緊:這樣,會失落嗎?
沉思間,小表弟鬆開抓著我衣覺的手蹲了下來,歪著頭凝視「停泊」在缸底的石斑。紅的、青的、黑的,全都「躺」著動也不動。除了牠們的兩鰓在開開合合外,還有甚麼證明牠們正在生存?
小表弟抬起圓圓小臉問我:「牠們怎麼這麼懶,動也不動的呢?」此時,有位酒樓的店員走過來,我邊拉起小表弟邊說:「牠們吃得太飽,游不動嘛……」店員輕輕鬆鬆的從缸底撈起一條青斑放進透明膠袋中,又木無表情地離開。我眼光停在缸底,怎麼連魚都懶得失去生存的堅持?
離開酒家,帶著一瓶「樽仔魚」來到醫院,但只趕上一走廊的沉寂。每個人面上的沉重與樽內活潑小夜光燈成了極大的對比。我抖著手,還未能作出甚麼反應之前,整瓶「樽仔魚」已經跟著我跌坐在地上。
樽內的七色氧氣珠撒了一地,離開營養水及氧氣珠庇護的夜光燈掙扎了數下就靜止不動。我瞪著一地繽紛,手不自覺地伸出想收拾。拿起第一片玻璃碎片,手指已被割破。血和營養水混合起來的景象比痛的感覺搶先一步經神經線傳到腦中。流著血的手指感受到夜光燈的冰冷;這一刻,我就明白我遠離魚缸的理由。
redtea 07-09-2002 編於07-03-2004
按: 1.「樽仔魚」:那是養在一個小玻璃瓶的小魚,小瓶內有氧氣珠和營養水,所以小魚都不需餵養。那很方便繁忙的香港人放在辦公室作點綴,幾年前曾大受歡迎。 2.「夜光燈」:樽仔魚也有很多魚種選擇,夜光燈是其中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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